先弄住处,再找淡水、开菜地、晒盐、修路。等人多了还得建作坊、仓库和码头。”
押送差役听得哈哈大笑:“你以为自己去享福?那破地方两年饿死了十几个流民,连耗子都不住。”
苏花溪回头:“那是他们不会建。”
“你会?”
“会。”
她答得干脆,差役反而噎住了。
谢稻看了她一会儿:“你以前在侯府做过这些?”
苏花溪面不改色:“书里学的。”
“宁远侯府让嫡女读农书和营造书?”
“他们不让我吃饱,我总得给自己找条活路。”
这句话半真半假。
谢稻没再追问,只将脚步放慢了一些。
苏花溪发现了,却没点破。
又走了一个时辰,周围渐渐有了咸湿气息。土路尽头出现大片海滩,远处浪花翻涌,海鸟贴着水面盘旋。
苏花溪精神一振。
东南旧盐场比舆图上还大。
西面是低矮山丘,山上有松木和成片竹林;东面临海,天然形成一个半月状海湾;两条干涸沟渠横穿荒地,雨季可以排水。
缺点也十分明显。
海风大,土地盐碱化严重,远离主路,没有现成的淡水井。
但有山、有海、有滩涂、有林木,还有天然避风港。
在她眼里,这哪里是流放地。
分明是一张等着落笔的白纸。
“到了。”
差役抬起马鞭,指向半山腰:“那三间破屋归你们。旧盐场南北二十里,都在安置地界内。每月初一去驿亭点卯,敢跑就按逃犯处置。”
他解开谢稻手脚的铁链,却没取颈上的木枷。
苏花溪皱眉:“为什么不给他解?”
差役摸了摸额头伤口:“上头交代,重犯木枷要戴满三个月。”
“木枷压着伤口,再戴三个月会烂到骨头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他现在和我同籍。他要是死了,盐场没人干重活。”
谢稻侧头:“我还没死。”
“等你死了再说就晚了。”
苏花溪伸手:“钥匙给我。”
差役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: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命令我?”
苏花溪捡起路边一块石头,在掌心掂了掂。
差役下意识捂住额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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