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走。”陈卫东说,“另一半,是沾我的光。”
赵芸灵没接话,手在他兜里捏了一下。
陈卫东想的是后头。
沾光的那一半,得拿拼命的那一半撑着。撑得住,往后人家说陈主任能干;撑不住,人家只会说,陈处长他爹。
车间主任跟副主任,干的不是一样的活儿。副主任管机床,管库房,管人几点到。主任要开会,要跟别的车间抢指标抢原料,要写报告,要上台讲话。
前头那几样,他爹熟。
后头那几样,他爹一样没碰过。
“爸还说什么了?”
赵芸灵清了清嗓子,把声音往下压,腔调拖长了一截:
“芸灵啊,你跟卫东说,让他回来一趟。我有事,得请教请教他。这官儿……该怎么当。”
学得一模一样。连“请教请教”中间那一下停顿都学出来了。
小刘在前头不敢出声,嘴抿得紧紧的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”赵芸灵换回自己的声音,“下礼拜四车间开全体大会,新主任头一回上台,得讲话。他说上回你给他写的那份稿子,他念完,底下鼓掌鼓了半分钟。”
“那份稿子我就写了一页。”
“他说这回要两页。”
“为什么要两页?”
“他说主任跟副主任,讲话不能一样长。”
陈卫东这回是真笑出声了,笑得往前一弓,额头差点碰上前座椅背。
赵芸灵看着他笑,自己也跟着弯了弯眼睛。
他一上午在计算所站了三个钟头黑板,下午在部里改了一下午图纸,进车门的时候领子上全是粉笔灰,一句话也不想多说。
这会儿总算松下来了。
小刘握着方向盘,心里头琢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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