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火酒的布巾给他擦手。
那双手上沾的,除了土,就是那具尸体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。酒气冲上来,刺得人鼻子一凉。
韩沥一边擦,一边告诉两女:"事实上,你们有空要提醒我,这次我要被罢官去职了,我的一切精力都要放在杂事上——写刑名之术,写小说,造奇淫巧技的小玩意。"
"但这次。"他话锋一转,"管中邪的尸体辨认工作,还是留给朝堂派来的正式仵作和管统领的家人来辨认吧!"
两女对后一件事都没意见。
辨认尸体这种事,谁沾谁麻烦,交给该沾的人去沾,是正经道理。
可对前一件事,她们的态度出奇地一致。
"假丞,一切精力放在杂事上太过于偏激了,您还有很多事可以做,尤其是您可以帮我设计未来的发展方向。"白芊红先开了口,眼神里是实打实的不答应,"更重要的是,大王的忌惮也许会永不消逝,但他对用你做事的执念是越来越强烈的。"
"待在家里不出去可是真闷死人的。"焰灵姬只辩了一句,语气懒懒的,眼睛却盯着韩沥不放。
韩沥被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夹着,一个是女智囊,一个有床笫之实的姬武士,都对"宅起来"三个字深恶痛绝。
"啧……那走吧!"他郁闷地一甩袖子,抬脚就往下一个现场走,"看看那个鼎可能被转手的地方。"
两女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同一句话——只要他别再有"宅到天荒地老"的念头,那这个主君的意见,还是得尊重、得听的。
县尉说的那个鼎被转手的地方,离护卫队的遇害现场步行约莫两刻钟。
三个人一路走着,谁也没说话。日头已经爬到半空,把人的影子缩成脚下短短一团,踩着都嫌烫。
等到了地方,所有人这才严肃起来。
这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汇聚着。
风从板车残骸上卷过去,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
板车还在。
车架孤零零地杵在野地里,套着的马早被人卸了牵走,只剩两截车辕朝天翘着,像一具被抽了骨头的死物。
车架旁有一团被打熄的篝火,灰烬被风刨得散了一地,几片半焦的枯枝横七竖八。旁边的树,叶子掉得比别处多,稀稀拉拉铺了半圈,像是夜里有什么东西在树冠里狠狠搅过一场。
地上也有血。
只是没有那么多断指、残剑,收拾得非常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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