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然的神情,抬手在脖子上轻轻一划。
"不能马上动手。"图先伸出手指,慢条斯理地掰着,"至少,被囚的郑国应该要最后动手。但是当初在一应工地上看到的有官制的人,包括此刻在鄠县的韩沥,应该要在鼎做得差不多之日——就得马上动手了。"
吕辉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那股子热乎劲儿,被这句"马上动手"浇了个透心凉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涩声道:"这事一做,可就完全没有余地了。"
"公子,这不是反大王。"图先温声劝道,"这只是为了保相邦之位,而对大王的一次回应。"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"反正,如果按照莫傲先生的正道行不通的话……那相邦保得住位置吗?后来的继任者,会不会有这个所谓更完美的韩沥呢?"
吕辉的脸色,霎时阴沉下来。
他这辈子,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——有人踩着吕家的尸骨,爬上去。
"可以。"吕辉终究点了头,那点头的动作又重又慢,像在跟谁较劲,"但是刺客一定要找无法分清任何来路的人。我只是希望那些见证者,永远闭嘴罢了!"
"当然。"图先起身行礼,腰弯得恰到好处,"一切都是为了相邦能安坐相位。"
只是他低着头,唇角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冷笑,快得没人看得见。
自吕不韦之后,这吕家人,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,虎父犬子一般。
果然,投靠赵高之举,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。
祸水东引,落井下石——吕不韦既然要倒了,那就倒得更彻底一点吧。
窗外,夜风卷着落叶,从偏厅门前一路扫过去,沙沙地响,像有无数细小的脚步,正从四面八方向这座宅子围拢过来。
而在书房这里,吕不韦正就着灯看公文。
说是看,其实那卷竹简半天没翻一页。灯花偶尔爆一下,把他的影子映在墙上,纹丝不动,像尊泥塑。
吕辉纠集门客的事,他早知道了。
可他不问,也不管,只当没这回事。
"相邦。"门外响起莫傲的声音,压得很低,"我有一事汇报。"
"进来吧。"
门推开,莫傲侧身进来,反手把门带上,走到案前,深揖一礼。
吕不韦抬起头,看着莫傲,露出了一副笑容。
"莫傲先生。刚刚你等所聚有何得失啊?我家犬子是否让先生失望了?"
莫傲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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