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了一会儿,瓮声瓮气地说:"你们队伍确实不一样。当年我在桂系的时候,一个团能拉到千把人就顶天了,底下还都是抓来的壮丁,当兵的不认识当官的,当官的也不认识当兵的,打起仗来谁都不管谁。你们这五万人的军,那得是铁板一块才能带得动。"
"那当然,政委不是白设的。"张仁风笑。
"政委是干什么的?"
"做思想工作的,管兵的政治教育,管干部的思想动态,打仗的时候身先士卒。我跟你说,一个队伍里要是没有政委,那就是一群散兵游勇。有了政委,大家伙儿才知道为谁打仗、为什么打仗。"
张仁德咀嚼着这句话,半天没吱声。
过了许久,他拍了拍张仁风的手臂,语气软了下来:"睡吧,明天起来再说。你要是真住招待所,我跟你嫂子都睡不踏实。好不容易见着了,多待几天。"
张仁风嗯了一声,闭上眼睛。
煤油灯芯噼啪响了一下,灯焰晃了晃,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。
张仁德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张仁风那边拢了拢:"夜里凉,盖好被子。"
张仁风闭着眼笑:"大哥,你这二十年没白活,学会疼人了。"
"放屁,老子一直会疼人。"张仁德骂了一句,声音里头却带着笑,"那时候不是穷嘛,穷得连条像样的被子都没有,想疼你也疼不起。现在日子好了,好歹有个小跨院,有口热乎饭吃,你来了,我还能短了你的?"
"那倒是,你那一坛子公文包,把孙冰都灌趴下了。"
"那孩子酒量不行,回头我教教他,咱们桂省人哪能不会喝酒?"
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,声音越来越小,慢慢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。
窗外的胡同里传来更夫梆子的响声,笃笃笃,三更天了。
张仁风躺在大哥的炕上,听着身边那个熟悉的呼吸声,心里头踏实得像一块石头落了地。二十年了,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大哥了,结果活着,活得好好的,老婆孩子热炕头,踏实过日子。这比什么都强。
第二天一早,张仁风是被院子里玉林的笑声吵醒的。
小丫头不知道在跟谁玩,咯咯笑个不停,嘴里喊着一二三木头人,声音脆生生的。
他睁开眼,炕上已经空了,大哥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。
屋里飘进来一股粥的香味,夹杂着咸菜丝的味道。
他穿上衣服出了屋门,看见孙冰已经站在院门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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