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面前:"行吧行吧,钱我替你收着,就当是给你攒的老婆本了。大哥知道你苦,这些年没日没夜地在战场上拼命,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。等解放了,是不是也得考虑享受一下?找个合适的,成个家。大哥到时候给你张罗。"
张仁风笑了笑没接话。
享受?
他这半辈子都是在炸药包和枪炮声里过的,连觉都很少睡囫囵的,享受俩字对他来说陌生得很。
不过大哥这番话让他心里头暖了一截,像冬天里灌了一口热汤,从头暖到脚。
当晚兄弟二人又摆开了酒摊子,张仁德把那坛公文包搬出来,两人就着一碟子花生米聊到了下半夜。
从小时候在百色老家放牛砍柴的事,聊到大哥被抓壮丁那天的情形,又聊到张仁风跟着红军走后这些年的经历。
张仁风挑着能说的说了,那些九死一生的仗还是一笔带过,但张仁德听得出来,每次弟弟说起某场仗"还凑合"的时候,底下都藏着不知道多少条人命。
煤油灯芯烧得快见底了,灯焰跳了两跳,扑腾一声灭了。
兄弟俩在黑暗里又聊了一阵,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鸡叫,张仁德的声音才渐渐低下去,换成了均匀的鼾声。
张仁风却没睡着。
他平躺在炕上,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,脑子里头转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事。
渡江战役还差不到一个月,部队还在驻地待命,他这趟回去正好赶上最后的整训部署。
北平这边的事告一段落,可全国大局才刚开始。
鸡叫第三遍的时候,天边泛起了一线鱼肚白。
张仁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穿好衣服,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原本打算不打搅任何人,悄悄走。
他刚跨出屋门,身后传来一声:"仁风。"
张仁风回头,张仁德已经坐起来了,显然早醒了,只是装睡。
他披着棉袄,头发乱蓬蓬的,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,但眼睛是亮的:"这就走了?"
"是啊,大哥。是我吵到你了吧?"
张仁风又退了回来,站在炕沿边上。
张仁德摆摆手:"你什么动静我心里头有数。知道你会这样,先吃了早饭再走,你嫂子一早就起来做了。"
张仁风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苦笑。
他这个大哥,这些年虽然没当兵了,可部队里头那些说走就走的规矩他还记着,生怕弟弟饿着肚子上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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