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几位学者也都坐不住了,郭先生站在图纸前面,低声重复了一句,
"炮钢,电渣重熔,身管自紧……我们去年还在为炼钢炉的温度控制发愁。"
张仁风摆了摆手,"饭要一口一口吃。冶金这块,是工业的骨头,骨头硬了,才能撑得起肌肉。"
"现在骨头有了,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。"
钱先生深吸一口气,坐回椅子上,双手撑着膝盖,低下头缓了好一阵。
"张院长,我替全国搞冶金的同行谢谢你。"
这话一出来,礼堂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一阵掌声,不算整齐,但厚实滚烫。
门口传来一阵动静,几道身影依次走了进来。
走在前头的是师父,步履不快不慢,脸上带着笑,他身后跟着老聂、粟总长,老陈走在最后面,拐杖点地的笃笃声在礼堂里格外清晰。
学者们齐刷刷站起身,钱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,立正站好。
师父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"钱教授,欢迎回家。"
钱先生握住那只手,嘴唇动了动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的潮气,
"首长,我……我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"
师父拍了拍他的手背,又转向郭先生、赵先生、师先生,挨个握手问候,每一句都说得平实恳切。
老陈拄着拐杖站在旁边,目光扫过那些学者的脸,嘴角带着笑,可那笑底下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得意劲儿。
他心想,当年在太行山那会儿,别说搞电渣重熔了,连把铁锹都得修了又修接着用,如今这些人站在这里研究的是导弹、是炮弹...........
一旁的老聂则拉着张仁风的胳膊走到礼堂侧面的窗户边上,上下打量着他,目光从肩膀扫到腰,又从腰扫到脸上。
"哎哟,仁风,黑了嘛,瘦了嘛。于私我心疼,于公我也是心疼。"
老聂这话说得直白,语调里带着少有的、不加修饰的亲昵。
张仁风咧嘴笑了一下,"能把我们武装起来,不受欺负,我个人吃点苦,那又有什么所谓呢?"
"我现在啊,很开心,我就想快点回北平去,看看我的两个儿子。"
老聂最听不得这个,他知道西粤是张仁风的软肋,这一走就是一年半载,仁风在莫斯科天天看图纸、跑车间、跟老毛子专家扯皮,回了驻地还要跟契卡对接那些纸条的事儿,连个囫囵觉都睡不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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