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存审入城时,街上家家闭户,只有几处朱氏族人的宅院外聚着哭喊妇孺。
韩遵策马来报:“军仓已取,约有粮五千三百石。驿厩得马二百一十余匹。守军死一百二十余,降者二百六十。杜晏球那队死了九个,伤十一。”
“杜晏球呢?”
“箭伤不重,还守在东门。”
符存审点头:“记首功,职位先不动。”
“城中朱氏宅院呢?”
“封住街口,不许军士进去。”
韩遵看了他一眼:“此处是朱温乡里。烧他几座宅子,河南震动只会更大。”
“烧了宅子,粮能多一石,还是兵能多一人?”
符存审翻身下马。
“传令,只封官署、军仓、驿厩。敢入民宅者斩。朱氏祖坟也派人守着,谁敢掘坟,先埋进去。”
军令传开,紧闭的坊门后仍没有声息。
直到县中父老被官吏请来,才有人颤巍巍问道:“将军既与梁王为敌,为何不毁朱氏故宅?”
“我来断朱温军粮,不来刨死人坟。”
符存审指了指军仓。
“仓中粮食,军中取两千石。余者按户发给城中贫民。县吏照旧造册,谁敢冒领,军法、州法一并治罪。”
父老愣了许久,俯身再拜。
平卢军只在砀山停了三个时辰。
两千石粮不可能全靠车运。军士就地换袋,能负者各加一斗;余粮装上新得骡马。带不走的三千余石打开仓门,由县吏当街支给百姓。
城中没有火起,也没有乱兵搜宅。等朱友裕的回军斥候赶到城外时,只看见东门下几十具尚未收殓的尸体,以及向西延伸的大片马蹄。
符存审没有回山东。
他沿着朱友裕刚刚抽空的宋州东境,继续向西。
韩遵追上中军时,天色将暮。
“朱友裕必然折返,李思安也会堵丰、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再往前便是宋州。四千多人若被夹在汴、宋、徐之间,拿什么回去?”
符存审将大夏龙雀向前挪了挪。
“朱珍也会这样想,所以他先堵的必是咱们归路。”
“那咱们走哪里?”
“前路。”
韩遵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三年守着海边,倒把胆子守大了。”
“胆子大没有用。”符存审道,“要看朱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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