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带人把陈四请到郡衙。
陈四进门,腿先软了。主簿把张嫂的话往他面前一摆,又提了“高个男人”四个字,陈四的汗就下来了。
“我说,我说。”陈四跪在地上,“那晚亥时,后门那人,是周小满。”
“他让你干什么?”
“他让我搬箱子,从账房搬到后门。”陈四说,“箱子沉,我问他是什么,他说别问。我搬完,他把箱子装上驴车,赶车的人蒙着脸,我不认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掌柜死的前两天。”
萧川在旁边插了一句:“周掌柜死前,周小满买过酒吗?”
陈四低头搓着指头:“买过。掌柜死前两天,他让我去西市酒铺打一壶酒,说是掌柜的想喝。”
“周掌柜想喝酒?”萧川笑了一声,“二十年不沾酒的人,临死前两天想喝酒了?”
陈四把脸埋下去,盯着地上那片洇开的汗渍,不吭声了。
孙七被从牢里提出来的时候,腰还弓着,跟搬惯了货似的。没等人问,他自己先蹲下。
“俺搬的箱子沉得压手,箱盖缝里漏出几块银子。”孙七又攥紧一根草棍,“俺不敢说,怕说了就没命。”
“银子从哪儿来的?”萧川也蹲下来,跟他平着说话。
“从账房后头库房里。”孙七说,“那天周小满让俺把墙角一口箱子抬上车。箱子底下一层灰,像是很久没动过,可里头装的都是银子。”
太守府的人到永昌当的时候,周小满正在柜台后头打算盘,珠子拨得噼啪响。
见差役进门,他手没停,先开口:“几位差爷,我叔父的案子不是结了吗?暴毙,仵作验过的。”
“上头要复查。”领头的差役说,“请周少爷回衙说句话。”
周小满这才把算盘搁下,笑着拨了拨账页:“复查?叔父待我如亲子,我巴不得早点查个明白,走。”
他迈出柜台,院子里花盆沿墙根摆了一排。差役顺着他走过的地方看了一眼,花盆底下的土,是新翻的。
搜房的时候,褥子底下翻出几张纸,跟当铺账本缺的那几页,撕口严丝合缝。花盆底下挖出一个小纸包,油纸裹着白粉末。
仵作接了纸包,又细验了一遍周掌柜胃里的存酒,验完手直抖:“是砒霜。初验只当暴毙,没往毒上想,酒里掺了砒霜。”
地窖里还有一口箱子。打开,银子码得整整齐齐,数目远远超过当铺一年的流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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