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口那辆送布的车刚走,海选棚子外头就来了一个怪人。
这人穿着一身洗得泛黄的长衫,手里抱着把焦尾琴,站在东市乐坊门前连看了三场。
萧川拄着拐杖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,手里转着炭笔。
曹熙从旁边递过一杯冷茶,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瞧。
“这乐师已经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。”
“他不是来看演出的,他是来抄作业的。”
萧川抿了一口茶水,手里的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圈。
普通乐师来看热闹,盯的是台上的唱腔、身段或者指法。这人倒好,眼睛直勾勾盯着后台的翻牌器、进出场的人流通道,还有伙计手里记票数的竹筹。
更离谱的是,那人方才拉着一个伙计问话,问的不是曲目,而是“每场看客几人、茶水抽成几分、木牌防伪何法”。
这哪里是乐师,这分明是个搞商业调研的总监。
“你去探探底。”
萧川对着身后的叶无名招了招手。
叶无名点点头,身形一晃便下了楼,没过片刻又悄无声息转了回来。
“那人自称姓温,从荆州逃难来的乐师,想在乐坊讨口饭吃。”
“手上有茧子吗?”
“虎口没有,指尖有抚琴的硬茧,但脚底有穿厚底军靴磨出来的老皮。”
叶无名低声补充了一句。
“他走路的时候,步子每一步都卡在两尺三寸,分毫不差。”
萧川手里的炭笔停住了。
在这个年代,能把步子走出这种规矩尺度的,除了军中宿将,就是世家大族里掌管机要的顶层谋士。荆州逃难的穷乐师?骗鬼呢。
他把炭笔往桌上一扔,撑着拐杖站起身。
“备车,去丞相府。”
半个时辰后,相府后堂。
诸葛亮刚批完一本汉中送来的军粮账册,羽扇搁在案边。
听完萧川的描述,诸葛亮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说那人年约四旬,鹰视狼顾,抚琴时长衫下摆露出半截青绸衬里?”
“不止这些。”
萧川找了个垫子坐下,揉着酸痛的膝盖。
“他问的问题太内行了,从流水账目到观众情绪调动,刀刀切在要害上。如果只是寻常探子,最多打听打听咱们赚了多少钱,他却在琢磨怎么把整套制度搬走。”
诸葛亮放下茶盏,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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