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祎把帖子收回袖中。
“你打算让他坐?”
“他若想坐,自己会把椅子搬来。”
萧川跨过门槛,膝骨被潮气牵得发酸,霍武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他借力站稳,低声说:
“走吧,去看看将军擂三天吵出了什么名堂。”
西营离东市不近。
两人坐了一辆窄车,车底铺着旧毡,轮子碾过街口时不断颠簸。成都的早市刚开,卖菜的挑担从车旁挤过去,腥味、葱味和蒸饼的热气一阵接一阵钻进车帘。
霍武骑马跟在后面,手按着腰间短刀。
萧川掀开车帘,看见路边那家卖糖饼的老汉正在冲伙计挥手,嘴里喊着“孟首领今日还唱不唱”。老汉手里的报纸被风吹得卷起,最上方正印着马谡的名字。
曹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“孟获今日还有一场复活赛。”
“他会来。”
“你怎么晓得?”
“他女儿还在南中等他带曲谱回去。”
曹熙将账册合上。
“若他继续输呢?”
“那便继续唱。”
车轮压过一块凸起的石头,萧川的膝盖撞上车壁,眉头压了一下。
霍武隔着车帘问:
“公子,要不要停一停?”
“停了便赶不上刘封的茶。”
“茶比您的腿重要?”
“茶不要钱,腿要修。今天先省钱。”
曹熙掀开车帘看了一眼,转身把车里的旧毡折厚,塞到萧川膝下。
“你这张嘴若用在养伤上,伤早好了。”
“养伤是花钱的事,嘴不花钱。”
车行至西营,营门两侧的木架上挂着军歌队的牌子。
一阵鼓声从里面传出,鼓点整齐,号子粗重,唱的是将军擂常用的《出营调》。十几名士卒站在校场上操练,唱到末句时,最左边的人抢了半拍,整队节拍跟着乱了。
校场边站着两名幕僚。
年长的那人穿青袍,姓韩,手里握着一卷军报。
年轻的那人姓邓,佩剑未解,脸颊被日头晒得发红。
刘封坐在棚下,面前茶盏已经凉了。
他抬头看见萧川,起身迎了两步,又停在席前。
“萧公子肯来,刘某省了派人催请的麻烦。”
“将军三天没拿定主意,我若再不来,怕是要在营门口等到秋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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