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没有用力吼,他就是开口唱,声音不高,不靠气势压人,靠的是一股子从喉咙深处带出来的沙,带着南中密林里腐叶的腥气,带着泸水边上死过人的凉意。
蜀地的山歌骨架,南中蛮歌的调子,两样东西揉在一起,偏偏没有一处生硬,像是本来就长在一块的。
曲子唱到第二段,台下有人开始跟着拍腿。
是那种控制不住的,跟不上节拍的,乱拍——不是在打拍子,是在回应,是身体在说“我听到了“。
东吴那边坐在侧台的季军皱了皱眉,把手边的茶碗往旁边推了推。
裁判席上的几个老乐官,其中有一位从头到尾没动过的,在这时候把搁在膝盖上的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攥了一下。
曲毕。
广场的反应不是“好“,是先沉了两息,然后炸了。
不是掌声,是喊声,是脚跺地的声音,是后排的人踩着凳子往上跳的声音,是有人吹出来的口哨,尖锐刺耳,直冲云顶。
东吴的魁首站在入场等待区,摩挲了一下手里的象牙拨子,没有说话。
后台的萧川放下炭笔。
曹熙站在他旁边,把账册收起来,看着台上那个满头大汗、被喝彩声淹没的汉子,说:“赢了。“
“赢了。“
萧川点了下头,转过身,背对着戏台,看着后台一排排等候出场的蜀地选手——有人在活动手指,有人在低声对口型,有人抱着琴,闭着眼睛,嘴唇微动。
他们都去过南中。
有人在军营里给发烧的伤兵唱了整整一夜,把嗓子唱哑了;有人在战后的村寨里,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蛮族老太太唱了一首她听不懂的蜀地民谣,结果老太太跟着哭得更厉害了;有人在行军路上下雨,抱着琴跑,把自己摔在泥坑里,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看琴弦断没断。
他们回来的时候,嗓子都沙了,手指都糙了,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,说不清楚,就是不一样。
萧川看着这些人,对曹熙说:“他们长大了。“
曹熙没有接话,只是把手边的名册翻了一页。
踢馆赛一场接一场往后推。
东吴的三个种子轮番上阵,江南的水磨工夫确实不含糊,尤其是季军那个,弹琵琶轮指的速度快得离谱,台下有人当场叫出声来。蜀地这边也没有一场输得难看,互有胜负,但整体气势死死压住了东吴那边。
魏国的人在第三天才亮相。
一共来了四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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