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袋锅捏得咯咯响。炜杰却不慌,起身把桌子一收: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“这就收了?!”炜守拙急了。
“爸,谣言这东西,你越解释越黑。”炜杰笑笑,“明天请个人来,比咱说一万句都管用。”
第二天,桌子重新支起来。桌子旁边,多了一个人。
秦志刚,一身警服,搬了条板凳坐在桌边,面前放着一摞《金融时报》。
“同志们。”秦所长站起来,嗓门跟部队里喊操似的,“派出所今天到家属院搞普法宣传!就讲一条——国库券转让,国家一九八八年就放开了,合法!合规!受法律保护!谁再传“倒卖国库券犯法”,让他到所里来,我给他上课!”
人群哄一声笑了,笑声还没落,队伍呼啦啦排了起来,比昨天长一倍。
炜杰把第一杯沏好的茶端到秦志刚手边:“秦所长,辛苦。”
“少来。”秦志刚瞥他一眼,压低声音,“举报电话的事,我帮你问了。邮电局查到来电地点——化肥厂车队的办公室。”
炜杰端茶的手稳稳的,心里那笔账,又记上了一笔。
——
代销干了五天,爷俩的存折上有了第一个一千块。
第六天夜里,炜杰把桌子收拾了,煤油灯一点,纸笔铺开。
“爸,钱的事先放放。该办正事了。”
“啥正事?”
“你的小账本。”炜杰把纸推过去,“本子叫马占奎搜走了,可账在你脑子里。从今天开始,你回忆,我记——两年,一百多趟车,每趟的日期、袋数、吨位、三联单的号,能想起多少写多少。”
炜守拙捏着铅笔头,手有点抖:“小杰,咱这是要……告他?”
“告他,得有凭据。”炜杰点头,“光有你记的数不够,还得有旁证。不过那是后话,你先把数倒出来。”
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。炜守拙眯着眼,一趟一趟地往回倒,炜杰一笔一笔地记。
记到六月十五那趟,炜守拙忽然停了笔。
“这趟不对劲。”他喃喃地说。
“咋了?”
“那天半夜装车,我去了趟厕所,回来的时候,看见马占奎在跟一个生人说话。”炜守拙的眉头越拧越紧,“那人开的车,白牌,市里的号。马占奎递了根烟,点头哈腰的,我听见他管那人叫……”
“叫什么?”
“范秘书。”炜守拙一拍大腿,“对,范秘书!小杰,跟那天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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