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不肯卖——到最后,他们一定会坐下来,找手里有货的人谈。”
“咱手里有多少,他们不知道。他们以为咱是散户。等他们找上门那天——”炜杰笑了笑,“才是咱开价的时候。”
陆则明张着嘴,半天,缓缓把小本合上了:“炜哥……你这一手,我想都没想过。”
“所以你要学的还多。”炜杰拍拍他肩膀。
看着这个年轻人心服口服的眼神,炜杰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。
上一世,这些课也是他一笔一笔教的。教会了,这个人用他教的本事,把他的江山端了。这一世他还要教——因为这条船需要最好的水手。可每教一笔,他心里都要过一遍那个问题:
是这个人天生是狼,还是上一世的我,把他养成了狼?
这个问题,他现在没有答案。
——
晚上回到亭子间,炜守拙正趴在桌上跟账本较劲。
“爸,算啥呢?”
“柜台今天进账。”炜守拙头也不抬。陈姨每天傍晚会打电话到弄堂口的传呼电话,报一天的流水,炜守拙就一笔一笔记下来,比自己的钱还上心。“四百一十块。比咱走的时候少了两百。”
“平价商场还在八折?”
“降了。”炜守拙的声音闷下来,“老赵说,对面昨儿挂出了七五折。”
屋里静下来。
范景荣两线开战:县城砸柜台,上海抢延中。钱从哪儿来?梁世勋的注资,原来花在这儿。
“爸,柜台亏钱吗?”
“亏倒不亏,就是流水往下掉。”炜守拙合上账本,忽然叹了口气,“小杰,爸昨儿夜里睡不着,想了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咱爷俩出来半个多月了。”炜守拙搓着手,有点不好意思,“柜台上老赵一个人撑着,陈姨的腰不好……爸琢磨,爸是不是先回去?你这儿有则明帮衬,柜台那头——那是咱的根。”
炜杰看着爸。
这些日子,爸在上海,吃不惯甜的菜,听不懂上海话,每天除了在营业部看黑板,就是在亭子间擦桌子、记账、跟传呼电话较劲。这个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人,为了陪儿子,在陌生人的城市里硬挺了半个月。
上一世,爸没的时候,他正在外地谈生意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。
“爸。”炜杰把账本接过来,“等延中这局见了分晓,咱一起回。”
“那得多久?”
“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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