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得笔直,看派头是市里下来的,旁边两个干事模样。钱广进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,一夜没见,像老了十岁,头发乱着,可腰板挺得直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中山装皱眉。
“报案人。”炜杰把一张纸放在桌上——派出所的立案回执,红章醒目,“鹰愁涧封钻遗址盗窃纵火案,昨夜现行,三个人赃并获,案子在秦志刚所长手里。我来,是给清查组的同志提个醒。”
“提什么醒?”
“提个时间的醒。”炜杰不急不缓,“昨夜后半夜,三名嫌犯进的山,也是昨夜后半夜,钱主任被带走。两位的时间,赶得可真齐。”
中山装的脸色变了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炜杰看着他,“钱主任这个案子,和鹰愁涧那个案子,恐怕得并着看。有人检举商业局个别领导收受港商贿赂、违规批复合资——检举材料前天已经递到市里了。今天检举人就成了贪污犯。同志,你也是从市里来的,你说,这里面有没有打击报复的味儿?”
屋里死一样静。
“胡说八道!”中山装猛地站起来,“三万块的货款缺口在这儿摆着——”
“那就对账。”
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众人回头——钱广进的老婆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那个饼干桶,眼睛肿得像桃,身后跟着陈姨。
“对账。”钱广进缓缓站起来,转身看着他老婆怀里的饼干桶,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查我钱广进?好,好啊。把我当主任这三年的账,一笔一笔,全都摆开!”
他走到他老婆跟前,亲手把饼干桶接过来,放在桌上,揭开盖。
里头不是举报信。
是账。
一沓一沓的毛边纸,用线钉成小册,一本一本,码得整整齐齐,每一本的封皮上都写着月份。
“我钱广进抠门,全县都知道。”他的声音抖着,却越来越大,“职工说我连一两糖都要记账——对!我记!三年,一千零九十五天,供销社进的每一斤盐、出的每一尺布,经我手的每一分钱,全在这儿!”
他抓起最上头一本,摔在桌上。
“你们说我签的进货单——拿来!哪一张,哪一月,哪一日!我这账本上进货的日子、数目、经手人,一笔一笔对着呢!那张单子要是真的,我的账上必有这一笔,要是没有——”
他的指头戳着那张“进货单”,一字一顿:
“这字,是谁替我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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