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隔着四个多小时——够,但是险。任何一个环节卡壳,这四个小时就打了水漂。
“秦所长,”他说,“谢谢。”
“谢啥。”电话那头,秦志刚忽然笑了一声,“小子,半年前你报案,我跟你说,占着法比占着理管用。今夜我得跟你认个账——这法,是你领着我占的。”
——
上午九点,和平饭店楼下。
陆则明蹲了一夜,眼睛通红,看见炜杰,只说了一句:“没动。窗帘拉着,灯亮了一夜。”
九点二十,梁世勋出来了。
白西装换成了灰的,金丝边的太阳镜,手里一只牛皮公文箱,身后跟着个拎行李的马仔。出租车直奔虹桥机场。
两辆出租车,一前一后,隔着半条街。
十点整,虹桥机场。
梁世勋过了安检,换了登机牌,坐在候机厅里,慢悠悠地喝咖啡,还买了份报纸。
十点二十五,登机口开了。
梁世勋起身,整了整西装,拎着公文箱往登机口走——
登机口旁边,两个穿便装的汉子迎上来,一左一右。
“梁世勋先生?麻烦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候机厅里的人都看过来。
梁世勋站住了。他先看那两个人,再顺着他们的来路,看到了玻璃门外——
炜杰站在那儿。
四目相对。
梁世勋没慌。他慢慢地、慢慢地笑了起来,隔着玻璃,冲炜杰举了举手里的公文箱,做了个口型。
炜杰读懂了那个口型。
两个字:“找吧。”
——
审讯是市局的人做的,炜杰在隔壁等。
一个小时后,办案的同志出来,脸色不好看:“公文箱里,换洗衣裳、护照、存折。没有你说的什么档案。”
“身上呢?”
“搜了。没有。”
炜杰闭上眼睛。
果然。
梁世勋清保险柜,是做给所有人看的——他知道上海滩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,他故意让人看见他清保险柜、订机票,故意拎着这只公文箱招摇过市。
箱子是饵。
真正的最后一页,根本不在他身上。
“他的行李呢?托运的那件。”
“查了,衣裳。”办案同志递过来一张单子,“不过有样东西,你看这个——从他西装内袋里搜出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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