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炜杰一愣:“我爸?”
“头一回在你们家吃饭,叔往我碗里拨肉丝。”陆则明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,“他说,后生在上海跑,费脑子。我娘三年没跟我说过这样的话——她只会问,钱够不够。”
“我拿着范家的钱,吃着你们家的面。从那天起,我就知道我不是人。”
“可我记着账。我想着,总有一天,这本账能顶用——哪怕到时候你们把我送进局子,这本账,也算我还你们的。”
炜杰拿起那个小本子,一页一页翻。
蝇头小楷,一笔一笔,半年,四十一次接头,人名、化名、车牌、时间,最后几页,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一张手绘的关系图:联发贸易、物资局、综合利用加工厂、深圳的钱路,所有的线,最终都汇到最顶上的一个框。
框里没有名字,只有四个字:
账房先生。
“这是什么?”炜杰的手指点在那个框上。
“范景荣不是头。”陆则明说,“梁世勋更不是。那个四百万的池子,真正拍板的人,在省城。范景荣管他叫‘账房先生’——我没见过人,只听见过一次电话。范景荣对着话筒,腰弯得像虾米。”
“梁世勋抢延中的筹码,你以为是抢股票?”陆则明看着他,一字一字地说,“延中实业手里,捏着一张批文——稀有金属深加工的试点牌照。抢延中,是为了牌照,牌照加矿脉图,才是完整的一盘棋。”
“这盘棋的东家,在省城。”
炜杰捏着那个小本子,只觉得这薄薄一册,重得压手。
里屋的门帘一挑,炜守拙出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,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。
他把毛巾扔在陆则明头上,姜汤墩在他面前。
“起来。”老爷子说,“地上凉。”
陆则明跪在那儿,不敢动。
“我让你起来。”炜守拙的声音哑了,“你跪我干啥?你又不欠我的——你欠的是你自己的良心。”
“账,你记了半年,良心这笔账,你打算记到啥时候?”
陆则明抬起头,满脸泪痕:“叔……”
“喝了姜汤,睡一觉。”炜守拙转过身,不看他,“明儿一早,跟杰娃去派出所,把该说的都说了。法上该咋算咋算,情上——”
老爷子顿了顿。
“我留了三天的门缝,就是给你留的。”
陆则明捧着那碗姜汤,哭得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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