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查组进山那天,鹰愁涧起了雾。
中巴车在山口停下,下来七八个人:省厅带队的王处长,两个年轻的地质工程师,测绘的、记录的,县里的陪同人员,还有秦志刚派来“维持秩序”的两名民警。
商敬亭最后一个下的车。
还是那件灰褂子,拄了根竹杖,下了车先不看人,仰头看山。雾气在崖壁间缠着,他看了很久,忽然说了一句:“二十五年前,也是这样的雾。”
没人接话。只有石青山,背着干粮袋,站在人群最后头,死死盯着他的背影。
上山的路,是石青山在前面踩出来的。复查组跟在后头,商敬亭拄着竹杖走在中间,炜杰拎着一挎包资料,走在最后——汇交人的身份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正好可以哪儿都跟着,哪儿都看。
第一个点,老营地。
石头房子塌了半边,私矿案那晚贴的封条还在。王处长进去转了一圈,出来时直摇头:“毁得太狠了。”
“**后期维护跟不上,又遭了盗采。”商敬亭站在塌墙跟前,用手里的竹杖轻轻敲了敲墙根,“王处长,以我看,营房遗址价值有限,重点是矿体露头。趁天早,直接上主脉吧。”
“商老说的对。”王处长点头。
炜杰在旁边,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记:老营地,停留十一分钟。商敬亭引导词:“价值有限”。
第二个点,二号孔遗址。
钻塔的基座还在,水泥墩子上锈迹斑斑。两个年轻工程师架仪器测量,商敬亭站在旁边指点:“二号孔当年见矿一般,品位偏低,记录在案的。”
工程师测完,数据记上。商敬亭的竹杖往南边一指:“主矿脉在南坡,路不好走,抓紧。”
队伍开拔。
炜杰故意落在最后,蹲下来,系鞋带。
手指在水泥基座背阴处一抹——一手的青苔里,蹭下来一点暗红色的粉末。
他把粉末捻了捻,凑近闻了闻,收进一个小纸包,塞进挎包夹层。
站起身,队伍已经走远,他小跑着追上去,一脸的气喘吁吁:“不好意思,鞋带散了。”
没人注意他。只有石青山,回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的手,什么都没问。
——
中午,队伍在南坡背风处啃干粮。
商敬亭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就着军用水壶吃饼干,吃得斯文。王处长凑过去请教:“商老,您看这矿体——”
“露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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