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,却把“而已”两个字说得很轻,“中国这么大,重名不稀奇。你别自己往身上揽。”
林策没接话。
他想起白条说的那个姓,想起Q-0契约上的“第零任审计员”,想起每一个被复活的副本、每一页递到他手里的残纸。这些碎片单看都能解释,拼在一起,却像一只手,不紧不慢地把他往同一个方向推。
如果只是重名,为什么偏偏在他入职后,那些副本挨个复活?
如果只是重名,为什么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,会出现在同一场遴选的名单上?
“遴选是赵处点的名。”林策忽然问,“那这个‘已注销的林策’,是谁把他加进今年名单的?”
老郑愣了一下,低头去看那行灰字后面的操作记录,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操作人那一栏,又是空的。
跟地下二层那些每天凌晨零点、不留名字的最高权限通行记录,一模一样。
又是空白。一个查不到的人,捏着一把不存在的钥匙,在这座楼里进出了十几年,如今还能往一场遴选里,塞进一个早注销的死人。林策反倒冷静下来——对方抹得越干净,越说明这地方见不得光;而见不得光的东西,最怕有人偏要凑过去看个明白。
“有人把一个死人,报进了你的考场。”老郑抬起头,脸上那点散漫彻底没了,“小林,这场遴选,你进去之后,规则可能不是冲所有人来的——是冲你来的。”
林策把那张名单重新折好,收进口袋,指尖碰到夹层里两片Q-0残页,硬硬的,还在。
他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没什么温度。
“冲我来才好。”他站起身,把那支阅卷红笔别进胸前口袋,牵机红绳缠在手腕上,计数器和滴答一左一右揣好,“他一页页喂我,喂到现在,不就是想引我走到那场考试里去吗。”
“我还偏要去。”
窗外,管理局大楼的灯一层层亮着。没人知道,在这座专门处理规则的大楼最深处,一场为某个“已注销的人”准备的遴选,正在等一个同名的活人,自己走进去。
而林策清楚,这一次,他要在那张考卷上,看清那个被抹掉的“第零任审计员”,到底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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