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床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兽蹄印,但没有一头活物靠近水边。他蹲在河边试了试水温,又用剂量仪扫了扫,指针稳稳的,才灌满水壶。走的时候,他在河岸的一块石头上留了半包盐:“谁喝的这河,给谁留的。“
夜里扎营,他没有生火——荒原上,火光是靶子。他啃了两块寒铁炉带的干粮,把摩托靠在一块背风的巨石下,裹着睡袋,望着头顶铅灰的雾层,听见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低沉得不像兽类的嚎叫,把匕首从靴筒里抽出来,放在枕边,才阖眼。
第三天,他就收到了那段信号。
他调了调旋钮,把增益拉到最大,信号在噪底里沉浮了十几秒,忽然清晰了那么一瞬——四个字:
“第8号库。“
信号断了。导航仪的屏幕暗下去,重新回到那张画着红圈的地图。陆铸看着屏幕,半天没动。他想起方舟大厅那面星图上的七个亮点,想起那封信上画着的八颗星,想起灰袍那句“它们散落在灰雾最深处,有几个还有信号,有几个已经断了“。
“第8号库。“他把这四个字写进记录本,在下面画了一个圈,“不是7个。是8个。“
他合上记录本,往流沙堡的方向看了一眼。天亮之后,还有三百里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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