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过,这辈子还能得见王师!还能看到这些畜生遭报应!老汉我死也值了!死也值了啊!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,残手却死死抱着那条羊腿,像是抱住了什么天大的恩赐。
周围一片死寂,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北风的呜咽。
唐舜没有劝他别哭。
他静静地等老汉哭够了,才开口道:“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,像在宣读一道不容置疑的军令,“老人家,我们会给你一匹匈奴人的马。”
“你且骑着它,带着你孙儿,慢慢往回走,走小路,别走大道,别回头。”
“这里有些肉干和一件皮裘,你带上,路上吃。”
老汉哭声渐止,怔怔地看着唐舜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王师……不带着我们走?”
“路还远,军情急,你们骑不了快马,跟不上的。
老汉沉默了。
片刻后,他挣扎着爬起来,想给唐舜磕头,却被唐舜一把扶住胳膊。
他只能一个劲地点头,干裂的嘴唇颤抖着:“恩公……恩公啊!老汉我就是做牛做马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唐舜松开手,“趁天还亮着,收拾一下,自己上路。”
老汉千恩万谢,一瘸一拐地朝孙儿走去,走两步又回头,回头又走,嘴里念叨个不停。
唐舜转过身,一言不发地走向营地边缘。
那里有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岩石,他坐了下来,从腰间抽出横刀,又取出一块油布,低头擦拭起来。
秦温书和沈红缨站在不远处,不约而同地注视着他。
沈红缨的目光中带着审慎,像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而不可捉摸的刺史。
眼前这人,够胆魄,够狠辣。
此刻,却又有着领军之人所没有的仁慈。
秦温书的目光里则多了一层更复杂的东西,他看了很久,终于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。
“主公。”
他在唐舜面前站定,整了整衣襟,郑重行礼,“属下……想明白了一些事。”
唐舜没抬头,手上的动作也没停:“哦?明白什么了?”
“主公今日所为,并非残暴好杀。”
秦温书的声音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,“杀的是恶魔,救的是孤老。”
“该杀之人,一个不留,该救之人,一条羊腿,一匹马,一句‘慢慢走’。”
“属下跟在主公身侧,先是见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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