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舜在帐门口看得真切。
国相这张嘴确实能忽悠,可光凭他一个偷腥的老秃驴,还不足以把这些红了眼的匈奴兵镇住。
火候差不多了,得再加一把柴。
他侧过头,压低声音问卫纵:“这帐里,还有哪些匈奴贵种?再找找,越贵的越好。”
卫纵应声,带着几个马匪在帐中扫了一圈。
金帐极大,层层帐幔后面还藏着几间小帐。
不一会,卫纵拎着一个人从深处走了出来。
那是个极老的老妇人,满头银丝散乱,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。
她裹着一件暗金色的貂裘,脖子上挂满各色骨头串成的项饰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怨毒。
卫纵一脸惊色,上前压低声音:“
使君,这条老狗可不得了,她是单于的老母亲,来日逐王庭过冬的,这次让咱们撞了个正着。”
唐舜眼睛一亮,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
他看了那老妇人一眼,又看了眼外面僵持着的匈奴兵,转头对沈红缨道:“把她带过来,让外面的人看清楚。”
沈红缨将她推到帐门口,用匕首抵着老妇人的后腰。
那老妇人也不挣扎,只是死死瞪着外面的匈奴兵,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哑的呜咽。
国相见此情景,眼珠一转,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到帐门前,冲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嘶声狂吼:“都给我跪下!全部跪下!”
“老娘娘可以作证,她是单于的生母!兰氏的长者!”
“金人出帐,谁敢站着,就是对长生天不敬!”
“是想让天神降祸给我们全族吗?!跪下——!”
这一声嘶吼像一把刀子,有的匈奴兵还没反应过来边本能跪下。
紧接着,成片成片的匈奴兵跪倒,如黑色的潮水向后退去一般,层层叠叠地伏下身子。
有人将弯刀扔到一旁,有人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有人低声呜咽起来,口中念叨着“长生天”“老娘娘”。
方才还在剑拔弩张的匈奴军阵,转眼变成了一片跪伏的海洋,黑压压地一直铺到火光之外。
国相转过头,对着唐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低声下气道:
“神使大人……可以走了……”
唐舜牵着玉霜,一手按着刀柄,他没有急着上马,这时候,若是上马,反而是活靶子。
几名马匪将日逐王的家眷“请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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