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从檐下滴落,敲在石阶上,像更漏,一声接一声。
唐舜忽然笑了一下。
他转回身,目光温和地落在赵义身上:“赵录事,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先下去,这几日该怎么当值还怎么当值。今日之事,只当没发生过。”
赵义微微一怔,随即若有所悟,行了一礼,退出大堂。
待他走后,程峰朝唐舜凑了凑,压低嗓子道:“使君,这灵州的官儿,是穿一条裤子的。”
“咱们就四个人,要不要把卫纵那帮弟兄叫来?只要使君一声令下,黄家的祖坟都能给摘了。”
谢安之也沉声道:“使君,赵录事的话若属实,灵州之局,比温池凶险十倍。”
“沈从荣与毛端一政一兵,黄家掌钱粮民生,三面围死。”
“您要想打开局面,怕是只能从长计议,切勿再硬来,否则……怕是会被架空。”
唐舜坐回主位,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,一口饮尽,“这不是已经架空了么?”
偌大一座刺史府,竟然连个端茶递水的下人都没有,更别说跑腿的衙役、守门的兵丁。
唐舜几人就这么孤零零地坐在正堂里,像被扔进荒庙里的外来客。
秦温书忧心忡忡地看向唐舜,低声道:“主公,这可如何是好?灵州上下铁板一块,我们反而成了外人。”
“官场、兵丁、粮钱,全在别人手里,我们两手空空,如何才能破局?”
谢安之也叹了口气,跟着道:“这位兄台所言甚是。”
“使君,灵州这局,恐怕不是那般简单。”
“温池一县尚且要拨钉子,何况一州之地。”
“您今日打了黄家,又单留赵录事,他们必定已经起了戒心,接下来,怕是要处处掣肘。”
程峰听得不耐烦,猛地一挥手:“哪那么多弯弯绕绕?使君,要俺说,直接让俺带把刀,把那些个昏官杀个干净!”
“换一批人上来,不就完了?这官场上的事,最是磨叽,跟钝刀子割肉一样!”
秦温书和谢安之几乎同时转头看他,眼神要多无语有多无语。
程峰被他们看得发毛,梗着脖子道:“都看我作甚?俺说错了?”
唐舜却笑了,“程峰这次,倒是说到了点子上。”
秦温书和谢安之同时一怔。
“全杀了,换一批就是了。”
唐舜的声音轻描淡写,“你们想得太复杂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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