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刚出口,平西县的方向便像山崩了一般。
告状的百姓挤得前胸贴后背。
“草民要告平西县令黄得功!他纵容妻弟强占民宅,打死了我爹!”
“他私设关卡,收什么‘过路钱’,一车柴三文,一头羊八文!不交就扣人!”
“他把朝廷发的种粮扣下,转手卖给了黄家!我们的地到现在还荒着,哪来的种粮!”
“他抓丁修什么别院,我儿子累死在路上,连口薄棺都不给!”
“平西县的账,今天必须算!”
“杀了他!杀了他!杀了他!”
唐舜面色如铁,只轻轻一挥手。
刀光再次落下,平西县的官吏一个接一个被从官吏群中拖出,按在血泥里,手起刀落。
直到午时已过,天色愈发暗沉,北风卷着浓得散不去的血腥,灌满了整片祭台。
只有周守义一人,脸色发白而倔强。
祭台上下,已是另一番光景。
白幔染血,青石如墨。
数十颗头颅沿着太师椅一字排开,三十二把太师椅,竟然只有周守义一人活着。
那些无头尸身还跪在原地,像一排排被伐倒又来不及拖走的树桩。
百姓们站在血泊边,站在寒风中,站在那阴沉的天光里。
有人掩面而泣,有人抱头痛哭,有人跪在地上,把脸埋进沾着血沫的泥里。
那哭声与往日不同,不是怕,不是求,而是积压了多少年的东西,终于被一刀劈开了口子。
哭出来的,有爹娘的名字,有儿女的名字,有自家那三亩水浇地的名字。
每一滴泪里,都泡着一桩旧案。
忽然,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“刺史大人……青天大老爷啊!为我等小民做主啦——!”
那声音又尖又长,像一根崩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。
接着,像山洪冲开了堤坝,百姓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。
老人、妇人、孩子、拄拐的、抱娃的、断腿的、瞎眼的,黑压压的人海像被同一阵风刮倒,齐齐跪在了地上。
能让他们如此发自内心磕头的,只有一个人。
正是祭台之上,一身布衣,从容淡定的灵州刺史,唐舜!
“青天大老爷!”
“唐青天!”
“青天老爷为灵州除害啦!”
万人齐呼,声浪如雷,震得白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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