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很,偏又舍不得把这来之不易的秩序弄坏。
几百个蜂窝煤炉子沿祭台两侧排开,蓝幽幽的火苗从炉口吐出,连成两排暖人的光。
雪越下越密,可那炉边的一圈地,却干燥又暖和。
人们轮流凑上去,伸着手,烤着脸。
有妇人把怀里的婴儿往炉边靠了靠,那孩子冻得发青的小脸,竟慢慢红润起来。
有老人伸出满是冻疮的手,在炉口上翻来覆去,像要把这些年的寒气都烘出来。
白粥浓稠,咸菜脆生。
糙面馒头不算好吃,可咬在嘴里,却比什么山珍都香。
人们挤在一处,你一言我一语,对着那无烟无味的蜂窝煤啧啧称奇。
有人蹲下身,凑近了往炉眼里看,被热浪烘得往后一仰,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。
更有孩子想伸手去摸炉壁,被爹娘一把拽回来,又是骂又是笑。
唐舜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心里那根绷了半日的弦,终是松了几分。
灵州的商路被黄家把持了太久。
粮、布、盐、铁、柴,样样都捏在一家手里。
今日这蜂窝煤,看似只是几块黑煤饼,却像把黄家那扇密不透风的铁门,从底下撬开了一条缝。
缝不大,风却已经透了进去。
而黄家,有文忠公贤名在上,万万做不得囤积居奇之事。
否则,便是自绝于灵州。
往后,怎么把黄家这扇门彻底掀开,就看这灵州的百姓了。
黄玉山还立在供桌旁。
他睁着眼,望着那两排炉子,又望着那些围着炉子说笑的百姓,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。
可他心里清楚,这场热闹,恰好是黄家的丧钟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这蜂窝煤到底是什么鬼东西。
一个从边军里爬出来的武夫,怎么能变出这等没烟没味的宝贝?
若唐舜说的是真的,灵州的柴商就完了。
不,不止灵州!
整个北庭,整个西北,那些靠贩柴为生的人,都会被这东西取而代之!
煤太多了,黑山上到处都是,多得近乎取之不尽。
他黄家压着灵州百姓多年,赚钱的大头便是个柴字。
原因无他,黄家地多山多,树多草多。
每一样,都能卖上价钱。
倘若连柴火都不必求黄家了,黄家还剩下什么?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