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车底钻出来,四只爪子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,凉意从肉垫直窜到腿根。她打了个激灵,本能地抖了抖毛,水珠四溅。然后,她迈开步子,朝着那团暖黄色的光小跑过去。雨还在下,小小的身影穿过一片又一片水洼,像一叶被风推着走的、湿透的纸船。
变成猫的第三天,刘爱琳已经学会了在车底下睡觉时把尾巴垫在脸下面。阿橘教她的。
“你这睡法,不出一周就得风湿。”阿橘当时蹲在自行车棚的铁栏杆上,居高临下地看她,尾巴慢悠悠地甩。
刘爱琳打了个哈欠,伸爪揉了揉脸。她不太会像猫那样伸懒腰,每次做出来都别扭,像在跳广播体操的分解动作。阿橘看不下去,亲自示范:前爪往前推,背往下压,屁股高高撅起来。刘爱琳跟着学,结果一屁股坐在地上,尾巴被自己压住,疼得“喵”了一声。
阿橘把脸别过去,胡须抖着,明显在笑。
这三天,她跟着阿橘认识了附近不少猫狗。灰背是条灰色的大狗,看着凶,其实只是嗓门大。阿橘说灰背小时候被主人打过,后来跑出来,在街上混了几年,见谁都呲牙,但从不真下嘴。刘爱琳第一次见灰背时,他正趴在一个垃圾桶后面啃半根玉米,抬头看见她,喉间滚出一串低吼。刘爱琳吓得弓起背,阿橘却大摇大摆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,说:“这是新来的三花,胆子小,你别吓她。”
灰背用鼻子哼了一声,把玉米棒子往她那边推了推:“吃。”
刘爱琳看着那半根啃得坑坑洼洼的玉米,鼻子忽然有点酸。她小声说:“谢谢灰背哥。”灰背甩了甩尾巴,没看她。
还有一家小卖部养的三花猫,叫芝麻,胖得像个球,毛色跟刘爱琳有几分像,但比她圆润多了。芝麻每天守在门口,偶尔有熟客逗她,她就翻个肚皮,让人摸。刘爱琳第一次看到时,心想:这猫活得比我像个人。
芝麻听说她是新来的,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耳朵,说:“你这毛该洗了,都结块了。”刘爱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她也想洗澡,可哪里有热水?她用爪子抹过脸,可总洗不干净。身上那股雨夜的腥气像长进了毛里,怎么也去不掉。
那天黄昏,她蹲在阿橘的自行车棚下,望着对面楼里亮起的窗户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从楼道里出来,背着书包,边走边打电话,笑声清亮亮的。刘爱琳看着她,心像被谁攥了一把。她想起自己以前也这样,边走边跟张叶打电话,商量明天早上吃什么。
“看什么呢?”阿橘从旁边踱过来。
“没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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