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不掉的雾。
她最终没追问。只是把脸靠回他肩上,继续看电视。屏幕里的笑声灌满客厅,热热闹闹的,衬得他们两个的沉默格外空旷。
进入冬天之后,李俢斌出差的频率变高了。每次都说去外地见客户,一去三四天,回来时行李包里多了些她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一个钛合金的小盒子、几管密封的玻璃瓶、一本封面没有任何字的打印册子。他不主动给她看,她也不主动问。
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了。以前那种松快自然的相处,被一层薄薄的、透明的薄膜隔开了。刘爱琳伸手能碰到他的人,却碰不到他那部分被藏着的心。她试着在晚饭时多聊几句日常,他说“嗯“和“好“的次数越来越多。她试着周末约他出去散步,他接完一个电话后抱歉地说“临时有事“。
一次,张叶来家里吃饭。饭后刘爱琳在厨房洗碗,李俢斌在客厅陪张叶说话。水流哗哗的,她隐约听见张叶在问:“你们最近还好吧?“李俢斌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句“挺好的“。张叶没有追问,刘爱琳隔着墙都听出了她语气里那点犹豫。
那天送走张叶后,刘爱琳回到卧室,在梳妆台前坐下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眼底下有淡淡的青,嘴角往下走。她把嘴角往上提了提,笑了一下,镜子里的女人也笑了一下,但眼睛里没光。
两天后,李修斌请了假,一路往西。飞机转火车,再转那种在盘山公路上颠得人想吐的小巴。窗外从高楼变成甘蔗地,再变成连绵的青山。空气潮湿,混着泥土和柴油味。最后一站叫孟定,紧挨着国境线。镇子不大,两条主街交叉,路边全是卖翡翠毛料的铺子和挂着“边贸物流”招牌的门面。
沈青说的老地方,是一间叫“吉祥宾馆”的小旅店,招牌褪了色,红字缺了偏旁。李修斌走进去,前台一个瘦老头抬头看他一眼,用夹生的普通话说:“有预订?”李修斌说找沈小姐。老头翻了个本子,朝楼上努了努嘴:“208。”
楼板是木头的,踩上去咯吱响。李修斌站在208门口,伸手敲了三下。门开了。
沈青比记忆里瘦了,颧骨顶出来,眼睛更显得大。她穿着件灰扑扑的衬衫,头发剪短了,贴在耳边。看见他,她没笑,只把门开到能让人进去的宽度,说:“你来了。”
李修斌走进去。房间很小,一张床,一把椅子,一台老式空调嗡嗡响。她关了门,走到床边坐下,从枕头下摸出一包烟,点了一根。烟味很呛,像劣质烟草混着霉味。
“你还抽这个牌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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