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偏殿。
偏殿临着后院的一片毛竹,晨光穿林而过,在青砖地上筛下细碎晃动的金影。张无忌总是早早便坐好了,小小的身子裹着一件厚厚的青布棉袍,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,唇色偏淡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听见脚步声,他立刻从蒲团上起身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宋师兄。”
宋青书今日穿了件月白棉道袍,腰间系着素色丝绦,长发用一支羊脂玉冠束起,只余两缕碎发垂在颊边。他步履从容,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缕晨风,指尖还沾着点山间的微凉。上前虚扶了一把,他的语气温和平静,听不出半分骄矜:“不必多礼,坐好吧。”
蒲团是新换的,前一日刚晒过太阳,凑近了能闻见阳光与松针的淡香。张无忌乖乖转过身去,背对着宋青书盘膝坐好,小小的肩膀还有些单薄,像株还没长开的嫩竹。宋青书坐在他身后,双掌缓缓抬起,掌心相对运了片刻气,随即稳稳贴在了张无忌后心的灵台穴上。
九阳神功的真气温润醇厚,甫一入体,便带着融融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开来。张无忌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,随即又慢慢放松 —— 他早已熟悉了这份暖意,这些日子全靠这份至阳真气压着体内的寒毒,才不至于夜夜被冻得辗转难眠。
可玄冥神掌的阴寒,远比想象中更顽固。
宋青书掌心的真气源源不断送进去,每往前推进一寸,便会触到经脉深处凝着的寒毒。那些寒气像是生了根的冰碴,细密地嵌在经脉缝隙里,顺着真气的冲撞往四肢百骸钻,引得张无忌身子微微发颤。他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,小小的手攥成拳头,指节都泛了青白,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后心的掌心温热有力,师兄的真气像春日融化冰雪的暖阳,一点点啃噬着体内的寒气。可那些寒毒实在太深了,深入自己脏腑,外力无法触及的地方,再加上自己经脉太过脆弱,宋师兄纵然武功再高,也只能水磨工夫慢慢温养。每一次运功结束,师兄的额角都会见汗,呼吸也比平日里沉上几分。
约莫一个时辰,运功才毕。
宋青书收回双掌,指尖微微泛白,额角覆着一层薄汗。他抬手拂了拂道袍上的褶皱,语气听不出半点疲惫:“今日腰阳关处的寒气散了些许,比昨日要好。”
张无忌转过身来,小脸因为运功泛着一点不正常的潮红,鼻尖沾着细汗。他连忙拿起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帕,踮着脚想递过去,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感激,还有点无措:“师兄辛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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