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。”虞娇替她理好裙带,“要是不方便,回来再换上。你自己喜欢,便都留着呀。”
女儿长大后,便也是这副坦然的样子。
她出门见世面,回来要讲一路上的见闻;走累了,也敢叫人备车,不因为旁人夸她像父亲,就硬要自己赶夜路。
裴照川接过山庄以后,仍会出门办事。
早则三五日,久则半月,离家前把行程告诉虞娇,路上也送信回来。
她看过信,回上几句,便让人送出去。回娘家、挑新料、约母亲看花,想出门的时候,护卫和马车照样备着。
他回来,院里便总有一点新东西。
有时是一盆花,有时是换了样子的帐子,也有时是妻子新挑的耳坠。
她看见他,仍会第一时间笑起来,叫他先换衣服,说厨房今天有好喝的汤。
裴照川最喜欢听这一句。
外头有人赞他的剑,有人请他论剑,家里却有人记得他该吃饭,也愿意将自己的高兴分给他。
几十年过去,他仍然舍不得让她空等,办完事就想往家里走。
谢凌霜后来回庄参加过几次剑会。
她教出的弟子已有人能独当一面,席上始终有她的位置。她与虞娇遇见,只点一下头,各自与身边的人说话。
她看见裴照川替虞娇将椅子往里挪了挪,避开门口吹来的风。看见虞娇仰脸夸他,裴照川手里的茶便会停一停。
她一直等着娇气变成累赘,却等到了两个人一起变老。
女儿成婚后,虞娇与裴照川的院子又安静下来。
虞父虞母在儿女的照应下安享晚年。虞娇回去时,母亲仍会让厨房做她爱吃的点心,父亲则早早叫人把院里的宽椅擦干净。
山庄交给选定的弟子和管事打理,他不再天天守着剑炉,更多时候陪她在水亭坐着。
鱼换了许多回,兔子灯也请匠人重做过。那支最早买的银花簪,磨旧后收进了匣子,裴照川又给她挑了更轻的。
她当日就戴上,转头给他看。
“这个也好看。你怎么年纪大了,还这么会挑?”
男人听着,唇边有了笑。
她头发白了,仍要戴好看的簪,仍要鞋底软、茶不烫、椅子铺得舒服。
裴照川照样记得,照样愿意给。
裴照川先离世的那一年,女儿带着孩子守在床边。
虞娇握着他的手,听见他最后还在问她吃过晚饭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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