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之后，虞娇便不再与苏映雪来往。
苏映雪仍经营着拿回来的产业，日子并不困窘。那户受她帮助的人家逢年过节会送东西来，她也给自己做了那件浅紫色的新衣。
新铺子开起来以后，招牌上用了母亲名字中的一个字。她站在铺前，看伙计将门板一块块卸下，也曾真心为这一日高兴。
可每逢听见旧人的消息，她仍要仔细打听。知道他们不好过，她便觉得痛快；听说他们仍在替自己辩解，又忍不住追问，究竟还说了些什么。
她拿回了自己的东西，也让郑彦受了罚，却始终盼着他们亲口认错，不再替自己做过的事辩解。
偶尔听人提起顾家夫妻，她仍会想起廊下那个收好杏干、起身回家的表妹。那句说出口的羡慕，并没有随着两人断了来往便消失。
虞娇的日子则一直过得热闹而自在。
顾庭安后来仍在教书，也做过几年主持州学事务的学官。他有忙的时候，回家却总记得先来看看她。若要晚归，便提前遣人说一声，不让她空等着吃饭。
虞娇喜欢什么，仍会告诉他。
他送来的花，她当日便摆；买来的新簪，她照过镜子便戴出去。有时夸他挑得好，有时说自己更喜欢另一种，他便记下来，下次再看。
他们有了一个女儿。
小姑娘被祖父祖母抱着长大，也知道母亲怕苦。有回虞娇受了凉，要喝几日药，她便特意留了一块糖，等母亲喝过药再拿出来。
虞娇接过糖，笑着亲了亲女儿。
“我们囡囡真会疼人，娘最喜欢这块。”
女儿高兴得跑去告诉父亲，顾庭安听完，将她抱起来，说下回可以买两块，一块给娘，一块自己吃。
日子慢慢过去。
园里的秋千换过绳，也修过架子。后来女儿长大成家，虞娇仍会在天暖时去坐，顾庭安陪在旁边，替她将软垫放好。
她年纪大了，走路比年轻时慢，想要的东西却还是肯开口。
“那边的花开了，你陪我去看看。”
顾庭安便伸出手，等她扶稳了，再一起往前走。
最后那些年，她的父母早已安然离世，女儿女婿常来探望，外孙围在膝边听故事。顾庭安头发白了，听她夸一句今日穿得精神，仍会笑着整理衣襟。
一个晴暖的午后，虞娇靠在熟悉的软枕上，听顾庭安和女儿说着家常。窗外花香很淡，她听着听着便睡着了，手还被顾庭安握在掌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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