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侣满十年时,凤家与龙族合办了一场家宴。
没有大婚时那样浩大,却也宾客满堂。敖衡亲自挑了凤昭宁喜欢的乐师,还将这十年来两人去过的地方画成一卷小图,送给她作纪念。
凤昭宁展开时,很高兴。
有些地方她自己都记不清了,敖衡却还记得那日下过雨,记得她在桥边买过一只杯子,后来带回家,放在书案上用了许多年。
她看着图上的小杯,心里柔软下来。
这不是只有门第和修为的婚姻。
敖衡也在记着她。
席间,长辈夸两人相配,旧友说如今想起百族佳偶,最先想到的仍是他们。凤昭宁一一应了,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向虞娇。
虞娇正侧头听晏知白说话。
她今日披了那条灵绡做的披帛,颜色随着灯火微微变化。晏知白替她看背后有没有被椅角勾住,她便转过身,认真夸这件料子越看越好。
凤昭宁记得,那是自己送的。
她原本该很高兴,东西没有被白白收起。可一想到虞娇当初没能去明霞洲,却仍能毫无芥蒂地披着这条披帛,她又生出一点难以解释的烦躁。
宴至中途,她走到虞娇身旁,问起他们今年打算怎样庆贺成婚十年。
虞娇说,两人打算请她父母来玉湖小住几日,两家人一起吃顿饭,便很好。
“不再请些人?”
“家里人都在,已经很热闹了。”
“十年才一次。”
“所以晏知白答应,把那几日都留给我。”
虞娇说着,朝身旁的人笑。他握了握她的手,低声应了一句,确实都留好了。
凤昭宁回到自己的座位,望着面前那幅小图,方才的欢喜竟淡了一点。
敖衡察觉,问她是不是哪里不合心意。
“没有,很好。”
他见她仍看着旁边,顺着看了一眼,终于轻声问:“昭宁,你今日想听娇娇说什么?”
她怔住。
“她方才已经夸过图,也向我们道了贺。你却还在追问,他们准备怎样过。”
凤昭宁捏紧了杯子。
敖衡没有当着宾客继续说,只替她把图收好,仍旧陪她接待长辈。
可那句话一直停在她心里。
她想听什么?
想听虞娇说羡慕,想听她承认自己婚事不如人,还是想让她哪怕有一回,别这样从从容容地说已经很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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