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,露出下巴和眼睛以下的轮廓,身形在通道两侧那些围观者们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。
观众席上那些小片小片区域的议论渐渐变大,然后蔓延到了整个场地。
“看!来了来了,这小子就是灰隼……那个新人?”
“这身材?不对,他看起来才多大年纪啊?打挑战赛?他不是在开玩笑吧?”
“我看他连第一轮都过不了。”
“赔率一赔零点零七,押他赢连本都回不来,我刚刚把注都押在对面了。”
“这小子是不是被什么人忽悠来的?”
喝倒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有些是纯粹的起哄,有些则带着明显的嘲弄。
不过苏斩怎么可能因为这些倒彩去停下脚步,他也没有加快,只是保持着那个不急不缓的节奏走到八角笼的入口前。
笼门在他面前打开,他顺势走了进去。
楚筱妍靠在包厢的沙发里,将外面的声音全部挡在她的耳朵之外,她没有戴回墨镜,也没有拿出口罩,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,目光落在那个站在八角笼中央的少年身上。
她见过他驾驶阿努比斯在母虫面前翻转腾挪的样子,见过浑身血痂的提尔在虫尸堆砌的山前的样子,也见过他在医疗舱里一瘸一拐试着站起来的模样。
但此刻他站在八角笼里,身形偏瘦,站在那圈放大的场地中央,安静得像一匹……有些可怜的狼崽子。
因为自己母亲的死,楚筱妍和楚鸿霄对峙并且离家出走的时候,她其实还不到十三岁,她从002区的家一路辗转反侧的往贫民区走,失魂落魄,过程中差点被黑市中贩卖妇女儿童的组织给卖掉,幸好遇到了治安管理局的治安官巡逻,她才逃过一劫,可在治安官帮忙查询她家人的时候,为了不被身为治安官顶头上司的自己父亲发现,她又从治安官的眼皮子底下逃掉,继续一路往下。
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,但是她只是觉得自己得活下去,像一只野狼一样,最后活着回去,咬下楚鸿霄,活着杀死她母亲的那个女人的一块血肉来。
当时的楚筱妍是什么眼神呢?
她不记得了,但现在,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,她似乎能从自己的这个包厢看到擂台上,这个少年那安静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。
她突然又感觉对方并不可怜,那不是一只孤狼能够有的眼神。
那仿佛是一头正在缓慢苏醒的恐怖的东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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