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握着话筒,视线越过电话亭的玻璃,落到供销社门口,
季嫣然正拿着两瓶橘子味汽水往回走,
她脸颊上蹭了点灰,抬手用手背擦了擦,擦完才发现越抹越花,隔着老远还冲他笑,
傻丫头可爱怎么这么可爱,
江野看了她一会儿,深吸一口气:
“舅舅,我答应您的事,我做,”
“今年的任务做完,我就正式退伍,”
“回去接我妈留下的产业,”
对面沉默片刻,问:
“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,”
电话那边的笑声收了些:
“之前劝你那么多回,你一句都不听,怎么突然改主意了?”
江野看着不远处那个冲他傻笑的姑娘,
他眼底的冷硬一点点化开,
“因为我结婚了,”
“我得给我媳妇挣个底气,往后谁想欺负她,先掂量掂量自己赔不赔得起,”
这回,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,
江野等了一会儿,问:
“舅舅,还在吗?”
“在,在!”
中年男人反应过来,笑得格外爽朗,
“你小子总算开窍了,行,等你回来,家里的事都给你留着,你妈那份产业,我一分都不会动,”
江野应了一声,又叮嘱了几句,这才放下话筒,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
掌心的老茧一层压着一层,虎口还有常年握枪留下的硬痕,
这双手拿惯了枪,也做惯了危险的事,可他知道,拳头能挡一时,挡不住一个人的一辈子,
季嫣然往后要开店,要过自己的日子,要抬头挺胸地活着,
他得替她把路铺出来,
资本和权力,才是这个世道上能长久遮风的东西,
爱让他有了软肋,也逼着他换了一种方式,重新披上战甲,
江野推开电话亭的门,刚走出去,季嫣然就把一瓶冰汽水贴到了他脸上,
江野被冰得偏了偏头,
他顺手接过汽水,大掌直接扣在她后脑勺上,揉乱了她的短发,
“跟谁打电话呢,表情这么严肃?”
季嫣然小声嘀咕,
“给咱们京市的新家挣砖瓦钱,”
江野没多解释,牵起她的手往吉普车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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