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乱糟糟的头埋进双臂中。
“下官……营缮所所正，周耀祖，拜见长公主殿下。”
“周大人……”林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吐出这三个字的，不论是出于故交旧情，还是出于今日发生的一切，她所有复杂的情绪，都浓缩在这短短的三个字中。
这种情绪是如此地微妙，寻常人一般感受不到。
但周耀祖似有一种来自天性血缘的感知，他只需一瞬，便领会到了。
然后，双肩剧烈抖动。
“是真的吗？殿下。”他含着泪问：“云妃娘娘她……”
为了羞辱靖王，江南王特地选了间不大严密的刑审房，距离牢房很近，犯人们都能听到尊贵的王爷如何被虐打，又如何惨叫不止的。
而周耀祖又有一项不为人所知的小技能：他的听觉，特别灵敏。
其他犯人听不见的对话，他能听个七七八八。
所以，他听到林妩那句话了。
你们无视云妃坠楼身死……
林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云妃这天真到有点蠢的性子，跟她的家庭是脱不开关系的。周家就她这么一个宝贝疙瘩，从小被周氏夫妇捧在手心里疼的，虽然周耀祖官小俸禄少，但两口子省吃俭用，尽可能地都用在娇养闺女上了。
周夫人过世后，周耀祖更加疼惜云妃，日常除了当差，所有时间都扑在她身上。
而云妃入宫承宠后，他也没有跟着鸡犬升天，继续在小小的营缮所当个小小的所正，为的，就是不招人耳目，安分守己不给女儿添麻烦。
从云妃明知太后不会给她好脸色，却依然拦路求助，亦可以看出，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很深。
“周大人，节哀。”林妩只能这样说。
周耀祖那瘦得一截一截突出的脊骨，剧烈地抖动了一下，然后呜呜地哭了。
林妩看在眼里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。
她也还记得，从前周耀祖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中年，性格活泼，云妃的容貌和性子，大半是打这个父亲身上来的。可如今的他……
犹豫好一会儿，林妩正打算告诉他，自己会尽力将他救出去，他却主动提起了。
“殿下，下官是冤枉的。贪污一事，与下官无关，藏匿家中的金子，并非下官所有。”
林妩道：“本宫知道，本宫正要为你翻案……”
“不。”周耀祖却抬起头来，被泪水浸透的双目，格外清亮：“殿下，下官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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