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雾不厚,却把前方的海天界线遮得严严实实。船夫是个老渔翁,一看见那雾,就死活不肯再往前划,说什么"前面是离渊的水,活人进去出不来"。
林阳付了船钱,让赵山海和老渔翁在镇口等着,自己提着剑,一个人走进了那片白雾。
雾里没有声音。脚下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倒映着灰白的天。林阳走了不知多久,忽然听见雾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吟诵声——不是人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海面下,用无数嗓子同时哼着一支古老的调子。
他循着声音,一步步往前走。雾气在他面前一分一分地散开,露出一座孤零零的岛。
岛上没有草木,只有一块通体漆黑的巨碑,立在岛中央。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符文间锁着无数条细细的黑链,黑链深入岛下的海水。碑顶坐着一个披发的人影,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
林阳在十步外站定:"守碑人?"
那人影缓缓动了动。他转过身来,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那脸看不出年纪,说不上老,也说不上年轻,一双眼睛却极亮,亮得像两盏灯,照得林阳心里一凛。
"你来了。"守碑人的声音很轻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林阳耳朵里,"比我想的快。"
"柳七说,你家主人要见我。"
"柳七说的是'借剑'。"守碑人笑了笑,"可我知道,你心里想问的不是剑的事。你想问——我到底是谁,对不对?"
林阳没有否认:"对。"
守碑人从碑上跳下来,赤着脚,踩在冰冷的石地上,一步一步走到林阳面前。他比林阳矮半个头,却让林阳觉得,自己被那两盏灯似的眼睛照得无处遁形。
"我叫什么,我自己都忘了。"守碑人说,"三十年前,我还不是'守碑人'。那时候我是北海一个无名散修,叫……"他顿了顿,像是努力回忆,"叫宋怀。我有个师妹,叫阿蘅。我们俩在北海边长大,靠打鱼为生。日子苦,可过得踏实。"
林阳没有打断他。
"后来,邪潮第一次爆发。"守碑人的声音低下去,"北海边上的渔村,一夜之间被雾吞了。我那天出海打鱼,回来时,村子没了,阿蘅也没了。我在雾里找了她三天三夜,只找到半块她常戴的木簪。"
他摩挲着袖口,那里露着半截木簪:"那时候我恨。我恨这世道,恨邪潮,恨那个把邪潮封进碑里的人。我查了很多年,查到玄真真人封剑那天,北海有位大能出手相助,帮他把邪潮的根锁进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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