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海面露出一片灰蓝,几只海鸟低低地掠过浪尖。
他忽然想起陈老头的话——雾每年冬天最薄。现在秋末了,再有个把月雾就该散了。
“明年开春,雾散了,那三个村子能回去吗?”林阳问。
宋怀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问这个:“……能。邪潮的根锁住了,雾起不来。房子塌了的修修就能住。”
“那行。”林阳拍了拍腰间的斩邪剑,“明年开春你回来,把村子拾掇拾掇。陈老头说了,镇上缺个会补网的。”
宋怀张了张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我补网?我三十年没补过网了。”
“那不正好。”赵山海在旁边嘿嘿一乐,“三十年前的手艺,正好复习复习。”
宋怀看看林阳,又看看赵山海,忽然笑出了声。那笑声粗粗哑哑的,带着海风的咸味,但听着像个人了。
陈老头在镇口等着,看见三个人回来,先是一愣,然后看见宋怀那张脸,眯着眼睛瞅了半天:“你……你是当年买酒那个?”
宋怀点点头:“陈叔,那酒太苦了。下次我买甜的。”
陈老头啧了一声,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:“甜的贵。你带钱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还是苦的。”陈老头摆摆手,“进来坐吧。锅里还有鱼。”
那天晚上,潮汐镇的四十七户人家都听见了周老渔婆家里传出来的笑声。赵山海划拳输了,被宋怀灌了三碗粗米酒,灌得他蹲在院子里吐。林阳坐在门槛上,把斩邪剑横在膝上擦,剑身映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。
宋怀拎着酒碗在他旁边坐下来,闷头喝了一口,忽然说:“林阳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。剑是我的,邪根合了,我回去也好交差。”
“我不是谢这个。”宋怀看着碗里的酒,“我是谢你……没让我变成我恨的那种人。”
林阳擦剑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我恨了三十年。”宋怀说,“恨邪潮,恨封碑的人,恨自己没本事。后来恨着恨着,就变成我恨的那个人了——我要用邪潮去破碑,跟当年用邪潮吞村子的人有什么区别?”
“你现在明白了就行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宋怀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,“明天我去把岛上的碑再检查一遍。你走之前,我把守碑的法诀教给你——万一以后出什么事,云衍宗那边也有个防备。”
林阳点头: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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