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。
那老大终于见到了这些天心心念念的“金主”。
也是半个多月前,给他塞钱、给他画大饼,自称是“上面领导”的那个男人。
院子不大,角落里堆着些破瓦罐和烂木头,地面坑洼不平。
此刻,老大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,又怕又恨又存着点侥幸。
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他今晚的失败和狼狈。
但他脸上却硬挤出十二分的愤怒,一见面就压着嗓子低吼:
“姓李的!你他妈不地道!坑老子!”
他心里明镜似的,陈冬河那些话多半是挑拨离间,这“姓李的”未必真把他们卖了。
可他必须把屎盆子扣过去。
不这样,他怎么有脸伸手要对方兑现承诺?
事没办成,还想要钱要安排,总得有个由头不是?
更何况,他们现在这副惨样,急需拿到钱治伤跑路。
更关键的是,他觉着自己捏着对方一个把柄。
上次交易时,他“不小心”瞥见了对方掏出来的工作证一角,红字蓝皮,挺像那么回事。
他赌的就是对方身份金贵,是吃公家饭的,不敢跟他这条烂命死磕到底。
被他叫做“姓李的”男人,看着三十出头,穿一身熨帖的深蓝色中山装,扣子扣得一丝不苟,领口露出雪白的衬衫边。
戴一副黑框眼镜,脸皮白净,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挂着惯常的、温和甚至有点书卷气的微笑,像个坐办公室的文书。
可若仔细瞧,就能发现他镜片后面那双狭长的眼睛里,没半点温度,只有一片冰碴子似的嘲弄。
看人时眼皮微微耷拉着,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味儿。
他好整以暇地推了推眼镜,镜片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点拿腔拿调:
“哦?我交代你们办的事,办妥了?”
老大脸上有点挂不住,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,脖子一梗,声音拔高了几分,想用气势压住心虚:
“你还有脸问?要不是你走漏了风声,陈冬河能早有防备?”
“我们刚摸进去,就让人包了饺子!你看看我们几个,被打成啥样了!”
他指了指自己肿起来的脸和血迹斑斑的棉袄:
“陈冬河亲口说的,就是你点的水!别他妈在这儿装大瓣蒜!”
“答应老子的条件,麻溜兑现!钱,一分不能少!安排,立马就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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