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秒钟前,柳闻望的脑子里已经写好了一篇长达五百字的影史级长文。
他满心准备歌颂江辞戏魂附体,准备赞美这种燃烧生命献祭电影的艺术精神。
他甚至打算冲过去给江辞一个旷世拥抱。
但这句“不扣我片酬尾款吧”,化作一记结实的闷棍,直接敲在柳闻望的后脑勺上。
柳闻望的老脸从煞白迅速转为涨红。
胸腔里那股宏大的宿命感和升华感,被生生憋死在喉咙深处,噎得他连连咳嗽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。
“噗——”女副导第一个没绷住,捂着肚子蹲在雪地里。
紧接着,整个坝上雪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。
“不扣!你就是现在要我把财务拉过来当场结清都行!”
制片人一边擦着眼角没干的热泪,一边笑骂出声。
老戏骨魏立群拄着拐杖站在外围,看着那个满身血污还在算账的年轻人,笑着摇了摇头。
大明亡了就亡了吧,这人间烟火,挺好。
孙洲和场务七手八脚地把江辞塞进了一辆重型保姆车。
车门重重关上,将漫天风雪隔绝在外。
空调暖风直接开到最大功率。
江辞被扒掉了明光铠,套上两件厚实的军大衣。随组医生提着金属药箱挤上车。
“脱下中衣,趴下。”医生的脸色非常严峻。
江辞乖乖照做。
白色的粗布中衣被汗水和雪水泡得透湿。衣服一扒,整个后背暴露在刺眼的暖光灯下。
脊背上,纵横交错着七八条青紫色的粗长勒痕。
这是刚才硬抗三百匹战马冲阵时,铠甲甲片死死咬进肉里留下的暗伤。
左侧肩胛骨附近,甚至有两处明显的擦伤。
大片皮肤冻得泛起吓人的青白。
医生戴上医用橡胶手套,用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按压伤口周围。
江辞趴在座椅上,一声没吭。
“物理创伤还在其次,抹点药养半个月就能结痂。轻度冻伤多泡泡热水。”
医生将废弃棉签扔进医疗垃圾袋,沉重地叹息,“最要命的是心理创伤。”
医生转过头,严肃地看向孙洲。
“江老师刚才在雪地里的那个状态,是典型的深度沉浸式精神内耗。”
“他完全把孙传庭的死局当成了自己的命。”
“这叫重度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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