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痴知道岁岁顽劣,也知道这孩子心里没有善恶。
可岁岁从出生起便没人教。
孩子拿刀杀人,觉得那只是在拆一件玩具。
这怪不得他。
铁痴自己没本事教好,所以只能把这件事托付给刘年。
刘年复杂地看着他,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铁痴等了片刻,见刘年没有摇头,便当他应下了。
“谢了。”
随后,他重新看向药田。
药鸩走了。
这个操蛋的世道,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。
想到这里,铁痴握住毛笔,转身面对石碑。
他是个粗人,平日里大字都不识一个,就连自己名字这俩字儿,都还是古老一笔一划教的他。
铁痴笨拙地拿着毛笔,字写得很慢。
笔尖数次停在碑面。
他怕少了一横,也怕多出一点。
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写得最认真的两个字,所以即使难看,也不能写错。
许久之后,最后一笔终于落下。
铁痴盯着自己的名字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错,这才将毛笔往地上一丢。
“娘的!”
他长出一口气,扛起巨锤,转头看向古老和邢屠。
“这几十年,老子就今天活得痛快!”
古老含笑点头。
邢屠也重重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三人的身影站在无名碑前,逐渐变得透明。
刘年看着他们,心里说不出的别扭。
拘魂幡外,阳门八将布下杀局,以老黄的性命逼他现身。
古老算尽众人,罗萨、邢屠等人更是几次下死手。
三姐因此化作地缚灵。
五姐燃魂。
其他姐妹全被拘魂幡吞了进来。
他所承受的一切,全拜这些人所赐。
可拘魂幡里的他们,又确实救过人。
他们敢反抗大宅,也愿意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村民留下断后。
现在,更是将自己的名字和存在过的痕迹交给无名碑,只为打开大宅正门。
刘年没办法将他们与幡外的阳门八将彻底分开。
可他同样无法把他们当成同一群人。
这种感觉憋在胸口,让他连恨都恨得不痛快。
就在这时,铁痴忽然察觉脚边有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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