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两现银摆在面前,足够一家五口吃穿半年有余。
可叫归叫,在场的没有第二个人跟着兴奋。
卖豆腐的王老汉蹲在自家担子旁边,用手里那把切豆腐的薄刀往砧板上磕了磕,摇着头说道:“十两银子,你拿得到么?那片地,城里的老人都晓得,叫阎王爷的菜园子。”
“进去容易出来难,种不得。”
卖炊饼的汉子不服气:“怎么种不得?黄河水就在边上流着,浇地还不方便?”
“方便个屁。”旁边一个声音粗哑地插了进来。
众人循声看去,说话的是个断了右腿的中年汉子,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拐,半边裤管空荡荡地在风里晃着。
此人名叫孙七,原先是镇北军的一名老卒,六年前在城外一场遭遇战中被赫连人的马刀砍断了腿骨,从此退出了行伍,在城里靠着微薄的伤残抚恤过活。
孙七拄着拐杖一步步挤到前头来,仰头扫了一眼榜文,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年轻那会儿,就在那片地上开过荒。”
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。
孙七的目光空洞地越过人群的头顶,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城墙上。
“那是十年前的事了,当时带队的是张大帅,从镇北军里拨了三千兵,加上征调的一千多民夫,浩浩荡荡开进河套。”
“春天翻地,夏天引水,我们一锄头一锄头地刨出来将近两千亩田。”
“头一年还好,黄河水灌进来,泡了一季,地面上的白碱壳子被冲走了大半,粟苗出得齐齐整整,长势也过得去。”
“大伙儿都觉得有盼头,干劲十足!可到了七八月间,日头毒得能把人烤出油来,地里的水蒸得只剩薄薄一层,过不了三五天,白花花的碱霜又从土里往上翻。”
王老汉接了一句:“那不是浇水就能压下去的?”
“压不住。”孙七摇头,“你前脚浇下去,后脚太阳一晒,水干了,盐碱又翻上来,比先前还厚。”
“浇得越多,翻得越狠。老农把式说了一句话,我到今日还记得,他说……这地底下藏着一座盐山,你灌多少水进去,它就把多少盐送回来给你。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叹息。
“那后来呢?”有人问。
“后来?”孙七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到了秋天,粟穗子才灌了半浆,赫连人的马队就来了。”
“三百骑,不攻营盘,专烧庄稼!一把火从东头烧到西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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