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跌打药酒气味,老孙净了手,将两块削得平整的柳木夹板,贴在林四娘的左肋上,再用麻布条一圈圈缠紧。
林四娘顿时疼得满头冷汗,但硬是没吭一声。
而在廊檐下,许战靠着红漆柱子,回想起西市口的那一幕,火气又往上撞。
“一帮愚民!眼睁睁看着个妇人快被打死,连个敢放屁的都没有!还有那个姓周的酸儒,满嘴仁义道德,骨子里全是脓水!”
许战冷哼一声,把马鞭在柱子上抽出一道白印,“这镇北城的人心,也早就烂透了。”
许清欢站在台阶上,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芭蕉叶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二哥,大乾的积弊,不在边关的刀枪上,全在这人心上。”许清欢拢了拢身上的鹤氅,
“咱们要在河套推行屯田,外有赫连铁骑虎视眈眈,内有这帮冷血麻木的地头蛇作梗。这仗,比真刀真枪去见血还要难打。”
许战正要接话,偏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林四娘扶着门框,一步一挪地跨出门槛,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,脸色惨白,额头上的旧疤和新伤交织在一起,看着触目惊心。
李胜赶忙上前搀扶,却被她抬手轻轻挡开。
“大人。”林四娘走到许清欢面前,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。
许清欢一把托住她的胳膊,没让她跪实。
“你有伤在身,不必多礼。”
林四娘借着许清欢的手站稳了,直勾勾地看着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:
“大人救命之恩,民妇粉身碎骨难报!可民妇揭那张榜,不是来讨饭的,更不是来骗那十两安家银的。”
“民妇怕大人只是为了千金市骨,做给外头那些人看,才把民妇带回来,若是那样,民妇现在就走,绝不给大人添麻烦。”
许战在旁听得眉头一拧,这人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说话竟这般生硬带刺?
但许清欢看着她那股宁折不弯的执拗,非但没恼,眼中反倒生出几分敬重。
“李胜,把沙盘抬出来。”许清欢吩咐道。
不多时,一方宽阔的木制沙盘被稳稳架在正堂中央。黄沙与黏土,将阴山、黄河与镇北城周边的地势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林四娘挪步到沙盘前,目光落在那宽阔的黄河“几”字弯上,原本死寂的眼底,燃起了一团火。
“大人,是要在这儿屯田?”她枯瘦的手指,点在那片广袤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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