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黄昏,残阳挂在阴山山脊上
吃着那干粮的车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。
四周看不见草木。
视线所及之处,只有枯黄的野草和成片的白色盐碱壳子。
旷野上的风一刮,满嘴的沙土。
远处破败的烽火台上,几只老乌鸦正在干嚎。
几百个老弱病残互相搀扶着,哼哼唧唧地从骡车上往下挪。
当初在城南破庙领十两安家银时,一个个激动得满脸红光。
如今脚一沾这片死地,脸全被冷风吹成了霜打的茄子。
队伍陷入沉寂。
每个人都怔怔的望着这片荒原,目光呆滞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雁门荒?”年轻妇人李氏死死抱着怀里发烧的孩子,嘴皮子直哆嗦。
“什么塞上江南,这根本就是阎王爷的乱葬岗!”
一个汉子把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扔,破口大骂。
人群里,那个在西市口念过招贤榜的老童,正盯着远处一条被黄沙埋了一半的干沟。
那曾是条古渠,现在却干得连条泥鳅都活不下去。
老童浑身颤抖起来,双膝一软,跌坐在满是盐碱的地上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老童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着那条古渠,声音凄凉,“老朽早该想到的,早该想到的……”
孙七拄着木拐,一瘸一拐的凑过去:“老先生,你这是怎么了?不就是一条干了的渠沟吗?”
“渠沟?”老童惨笑一声,老泪纵横,“这是大乾朝的龙脉上,被人活生生剜出来的一道口子啊!”
老童看着周围一张张茫然的脸,把那段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抖落出来。
“大乾立国那会儿,黄河在这儿决口改道,一场大水淹了半个河套。”
“水渠全废了,良田一夜之间变了水坑,民不可居。”
“后来水是退了,可地里的盐碱却翻了上来。”
当年镇守此地的边将,为了推卸守土无方之责,竟向朝廷上了一道折子,说什么‘河套地固泽卤,粮产不足以养兵’。”
老童说到此处,气得捶胸顿足。
“朝中那些只懂之乎者也的老爷们,大笔一挥,便将这百万亩良田划作了不可耕种的废土,彻底放弃了!”
“连朝廷都说是死地,咱们来这儿,不是送死吗?!”
抱娃的李氏一听这话,眼泪扑簌簌的掉在干裂的泥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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