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。
那面写着镇北二字的大旗都蔫巴巴的垂着,没有半点风。
这伙房搭在校场西侧的土墙根底下,此时正有三口铁锅支在灶台上,锅底烧着劈柴和干牛粪。
那伙头军用铜勺搅着锅里稀糊糊的粥。
可那勺底刮在铁锅上竟嗤啦嗤啦的响,偶尔还会翻出几颗沉在锅底的沙粒子。
从伙房门口到兵器架子旁边,几百个光着膀子的士兵正排成三条歪扭的长队。
其中一名老卒叫老张。
他排了小半个时辰,总算轮到他了。
心满意足地打了满满一碗糙米粥,转身寻了伙房外背阴的一截矮墙根蹲下来。
老张吸溜了一大口滚烫的粥水,烫得龇牙咧嘴,赶忙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巴,拿筷子把碗里的沙粒子扒拉到碗沿外头弹掉。
周围蹲着五六个相熟的老卒,各自捧着豁了口的粗瓷碗埋头喝粥,谁也不说话,只有咕噜咕噜的吞咽声。
老张往左右瞅了两眼,压低嗓门,率先开了腔:“弟兄们,听说了没?今儿城里出了个大西洋景。”
对面蹲着的络腮胡子抬了抬眼皮,懒洋洋的嘟囔了一句:“什么景?”
老张拿筷子往城南方向一戳:“钦差大人派了个女人去河套屯田!还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!”
“寡妇?”络腮胡子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,“你哄人的吧?”
“我哄你干什么。”老张把碗搁在膝盖上,两只手比划着,“不光是寡妇,营田司拨给她的人手,全是丙字营退下来的老弱病残和流民。”
“六七百号人里头,断胳膊断腿的占了一多半,还有瞎了眼的火头军和抱着娃的妇人。”
几个老卒听完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蹲在墙角最里头的瘦猴,掰下一块硬得能砸核桃的干饼子,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,灌了一大口粥水才冲下喉咙。
瘦猴抹了把嘴,冷笑了一声。
“寡妇种地?这算哪门子西洋景,更绝的在后头呢。”
瘦猴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五百个废人加上一个寡妇,去赫连人的马蹄子底下开荒?”
“不是我说丧气话,那片盐碱地连根草都不长,赫连人的游骑要是从那儿过,这帮人去了不是种粮食,是去给蛮子送肉的!”
这话一出来,蹲在墙根底下的老卒们不吭声了,可从旁边走过来打完饭的士兵却竖起了耳朵。
一个黑脸兵丁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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