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末和碎砖像骤雨一样,终于落尽了。
王栓抹掉脑门上一道血流子,偏过身,去拉扯趴在右手边的弟兄,狠狠啐了口夹着沙的唾沫。
这人是前年刚从小厢军调来的徐五。
此刻,人横在一堆大块的断砖底下,头脸全埋了进去。
王栓赶紧探手一抓,可握到徐五的腕骨,顿时感觉已经冷得像块生铁。
他顺着脖颈底下的衣领用力一拽,原来半边胸骨早给几百斤的磨盘石压瘪了,血肉模糊地塌陷着。
没救了!
“换手!来几个人,把徐五和老赵头往后抬!”王栓扯起嗓子吼,“活着的,搭把劲把骨头接好;死的,别碍在弟兄们脚底下了!”
两个年轻小卒把连弩往马道边缘一靠,弯着腰飞奔过来,将瘫在烂泥地上的同袍架起。
王栓连气都不顺,直接把半边脑袋探出女墙。
城外头,竟然没动静了!
那片刚才还把墙头砸得地动山摇的抛石阵地,此刻连个号角声都听不见。
“赫连竟然没有第三波攻势了!?”王栓被眼前的事实惊到了,忍不住地大声呼喊。
只见不远处几个带队的胡人监工拎着皮鞭来回走,嘴里吼的,全是退下的号子。
“看哪!”张三抓着一把齐腰断开的长矛,伸长脖子去顶了顶王栓的胳膊肘,“这些狗养的……把尖桩撤了!”
城下,炮架最前端。
随着号角,一架架高如城楼的回回炮,竟然开始向后边的缓坡上缓缓倒退。
城头上死守的这群硬骨头全趴在垛口旁,眼珠子跟着发直,没人看得懂这路数。
放眼望向更远处,巴雅尔领着那成千上万的大队铁骑,同样在往外围撤。
前一刻还抵在护城河外三十步的厚重盾车、以及几百架云梯,全让步卒用肩膀顶着,正往大营方向挪。
没有一个胡骑趁着城头破损的空当,打马冲锋。
然而——
敌营中央,那一杆杆巨大的黑狼旗半点没降。
连绵的篝火依旧烧得通红。
战马成排成排地拴在马桩前,无数把马刀就这么倒插在泥里。
这哪里有半点败退拔营的意思?
王栓顺着破损的石墙蹲回马道上,扯过一把粗麻布,胡乱缠紧脑袋上的伤口:“邪门了。这要是退兵,哪有扔下几千号死尸就往坡地跑的?”
他吐出嘴里的沙子,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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