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论徐子衿如何?
此时的明月楼……
几个太学博士、礼部主事,还有七八个科道言官,已经把当中那方空地围得密不透风。
唾沫星子乱飞,指头快要戳到徐子衿的额头上。
“妖人乱政,毁弃纲常!”
“你这篇狂悖文章,是要掘了大乾的祖坟!”
“大理寺为何还不拿人?这等无君无父之辈,若放任其开宗立派,来日天下士子还有谁敬天理、重家法?!”
叫骂声一句叠着一句。
那些平日里自诩清流自赏的名臣硕儒,此刻个个面红耳赤,脖颈处憋得涨红。
徐子衿站在圈子当中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低着头,看着手中那只空着的白玉酒杯。
杯壁薄如蝉翼,透着灯火的微光。
大皇子萧景行坐在最高处的宽椅上,嘴角挂着看戏的冷漠。
周围的逼问越来越近,有人甚至往前迈了一大步,紫红色的官袍衣摆直接扫到了徐子衿的袍角。
就在这时。
喀嚓!
徐子衿五指猛然收拢,生生将那只白玉酒盅捏得粉碎。
碎玉片如利刃般扎进肉里,殷红的血水顺着指缝溢了出来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
原本叫骂得最凶的一名太学博士,伸出的食指猛然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那不断滴落的鲜血,又抬头对上徐子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两步。
连珠帘后头拨弄琴弦的乐师,也吓得停了手,指甲划过琴弦,留下一声刺耳的杂音。
徐子衿缓缓抬起手,当着满堂文武的面,把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掌平摊开来。
染血的碎玉渣子混在皮肉里,触目惊心。
“尔等与我谈纲常?谈天理?”
徐子衿开口了,语调甚至闲谈一般。
“好。”
徐子衿轻声道:“那徐某今日,就只谈这个。”
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珠,目光越过跟前的几个言官,看向正堂上首悬挂着的那幅圣人训诫图。
“太虚即气,气聚而生万物。”
徐子衿冷哼一声:“天道运行,寒来暑往,春生秋杀,何时曾问过人间死活?大旱之年,赤地千里,天理可曾垂下一滴甘霖?大涝之时,江河倒灌,天理可曾救过一个溺水的农夫?”
“天地本无情!天地何曾有过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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