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学校扩到体育馆。感染者在城东菜市场外被打死那天,粮店门口的队伍散了。
那以后,死亡开始一批一批出现。
城里人第一年少了一半。船闸、电厂、码头还在,低处淹过,仓库烧过,安置点抢过粮,后来就是军管令。再往后钱就没用了,他也没了工作。
他搬到崔彤彤的出租房住。城里只认住民卡,外地人都奔着安置点去。在安置点要干活,干满班领饭,缺班就饿着。魏安飞修过安置点的水泵,换过电瓶车控制器,也学着给老柴油机拆喷油嘴,就这样又过了大半年。
2028年最难。那年冬天,昌仪城里的人剩下不到灾前十分之一,人们继续往西和北边跑。联防把外面来的流民按劳役队编号,搬煤、清淤、抬尸体换饭。
发行了新的钱,名字是钢铁城流通券,大家随口叫钢票。钢票在城里还能用,出了城擦屁股都没人要。想跟农村人换点存粮,得先买成盐、药、衣服,再拿去换。
崔彤彤那栋写字楼先改成粮务窗口,后来又关掉两层。她被并到劳役登记处抄名册。她每天看见一排排人拿着临时牌等活,晚上回去就把两人的钢票数一遍,再把住民证揣好。
铜江通了。征兵告示贴到门口时,魏安飞在底下站了很久。
进联防的船队,家属的配给也会从劳役转到船队。不上船也行,下一轮抽劳役,他们这些外地户就得先去清淤队,从水冲过的房子里面挖东西。
扩编点名,排头问他会什么。魏安飞说学过车辆,柴油机也能试试。排头把他从步兵那列拎出来,丢给船队机务。
机务这活脏、热、吵,柴油的味每天熏得人反胃,好处是有事不用排到前面顶。他在机舱里学着听机器皮带松不松,油路堵不堵。有时候会跟清线船,枪响的时候他腿还是软。
今年开春前船队往下游调。崔彤彤塞给他一只铁皮盒,里头两个煮鸡蛋,一张照片,一截红绳。照片是灾前在江边拍的,他穿黑西服,她穿白衬衫,正打算去找工作。
照片背面写着:活着回来,别乱答应。
“我什么时候乱答应过。”
“小怂包。别总是别人让你干啥你就干啥。”崔彤彤把盒子塞进他怀里。
船从昌仪往下走,一个港接一个港,有的废了,有的还在喘气,魏安飞多半待在机舱,看不见。越靠近荆汉江口,水面上的船越密。
船上有个来得久的小头头,叫路无为,他说襄城那边要借襄水进铜江,占荆汉江口,下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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