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还早,不急。"<" />
直到院子里远远传来一声犬吠,晚秋的睫毛才颤了颤,悠悠地睁开了眼,
"什么时辰了?"
"还早,不急。"
林清河说着伸手替她拢了拢散在枕上的头发,
"再躺一息?"
晚秋摇了摇头,已经撑着手臂坐了起来,揉了一把脸,
"不躺了,今日船厂那边还有最后几道工序要收尾呢。"
她说着利落地套上外褂,扎好腰带,整个人已经从方才那团柔软里醒过神来,动作麻利,像是上了发条似的。
林清河也跟着起身。
两个人简单拾掇了一下,把院门锁好,并肩出了巷子,沿着主街朝船厂的方向走去。
午后的风比晌午时凉了些,从江面上吹过来,裹着淡淡的松脂和桐油的气味。
晚秋走在前面,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,林清河落后半步跟着她。
到了船厂门口,门房的老张头隔着栅栏冲晚秋点了点头,又朝林清河笑了一下,
"林大夫来了。"
晚秋已经跨过门槛,回头朝林清河摆了摆手,
"去药庐吧,我下工了去寻你。"
说完便转身朝船台的方向大步走去。
林清河看着她背影汇入船台那片热火朝天的忙碌里,这才转身往药庐的方向去了。
晚秋穿过一片堆放木料的空场,远远便看见了属于他们组那艘船的船台。
船台上的气氛比前些日子松弛了些,却也更绷紧了。
九座船台沿着河岸一字排开,每座上都矗立着一艘十五丈的巨船,船身高大,龙骨粗壮,肋骨密布,
从侧面看去,像是一排蹲伏的巨兽,正静静等待着最后一声令下便要扑进水里去。
正月廿八了,距离二月二下水,还有三天。
晚秋走到自家船台下,先仰头看了看船身。
船板已经全部合拢,缝隙处填着灰褐色的艌料,细密平整,是她和刘水亲手一道一道抹过去的,
每一寸都压实了,压匀了,没有半点偷工减料。
船肋,船底,船舷,每一处都透着木料本身的肌理,桐油在这午后的光里泛着润润的色泽。
"秋丫头来了。"
王文景的声音从船尾那边传过来。
他正蹲在船尾的舵座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刮刀,在检查舵轴的安装角度,头也没抬,只扬了扬手里的刀冲她摆了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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