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州城,平卢道首府。
暮色落下,书房里已点起了灯。
案上堆着一摞公文。
张怀远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张笺纸,低头读了片刻。
“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。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。”
寥寥数语,竟把西湖写活了。
张怀远将诗笺放下时,忍不住低声一叹。
“王爷这首诗,倒真叫人服气。”
下首坐着的杨东里也笑了。
“是啊,王爷才十六岁,平日里又不曾正经入过几天学,偏偏写出来的东西,却让我们这些自诩饱读诗书的人看了,也只能自叹不如。论辞采,论意境,论胸襟,都挑不出半点短处来。”
他说到这里,叹了一声。
“所谓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。可王爷这两样,好像都占全了。”
张怀远目光垂着,没立刻接话。
他从案旁抽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,展开一看,上头只有八个字:
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
字迹是旧的,张怀远神情却极郑重。
这句话,是王一言写给他的。
他一直带在身边,闲时便拿出来看一眼,提醒自己。
他们如今走的这条路,不是为了争一时的威风,也不是为了把谁踩下去,而是为了让这天下百姓,少一些苦。
屋里静了片刻。
张怀远抬眼,目光深了几分。
“王爷这样的人,偏偏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。”
杨东里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话虽如此,可世上的事,终究不全看位置。能不能成,还得看手段和人心。”
张怀远点头,把纸条重新折好,塞回文案里,才将桌上那封刚送到的信拿起来。
“梁子衡送来的信,看过了?”
杨东里点头。
“看过了。江浙道那边这两日的情形,都写在里头。”
张怀远抬了抬眼。
杨东里接着道:“顾维章、韩文奎、孙敬之几人,带着江浙道的意思去见王爷,结果连面都没见着,只能在外头空等一场。”
张怀远指腹在案上轻点,神色不动。
“哦?连面都没见到?”
“正是。”杨东里道,“这一趟下来,王爷的态度没摸着,反倒先把几人的底气磨去了大半。”
张怀远低笑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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