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灭了一个门第,明日便会有别的姓氏递上新的牌匾。
他们不和你明着反。
他们就和你耗。
耗你的国库,耗你的精力,耗你的寿数。
你想改税制,他们说扰民。
你想整军纪,他们说伤国本。
你想裁冗官,他们说失祖制。
你想动盐铁,他们说与民争利。
他们嘴上讲的是天下,心里算的是自家祠堂。
他不是没想过一举荡平。
可桌子一翻,满盘皆碎。
他只能一张一张地掰,一寸一寸地磨,用二十五年的时间,把那些伸得太长的手,一根一根压回去。
可压回去,不代表没了。
只是暂时缩着。
所以他才用了北平王。
那不是宠信。
也不是托付。
是权衡,是借力,是他在一片将沉的局势里,硬生生找出一根撑住天顶的梁木。
北平王在北疆,镇住了外敌,也镇住了军中诸将。
他在西北,能让六鼎世家不敢轻举妄动,能让朝中那些人知道,朝堂不是只剩他们一张嘴。
景和帝缓缓睁开眼,望着殿顶那一片晦暗的梁木,神情有些恍惚。
他这一生,是在拿命拖局势拖先帝留下的烂摊子,拖朝堂上的腥风,拖世家的反噬,拖边疆的刀兵,拖天下那口快要断掉的气。
他不是在治天下。
而是在拖天下。
拖到今天,连他自己,也成了这局里快要断掉的那一环。
窗外雪声更紧,冷意顺着窗缝一点点渗进来。
御书房外,风雪正急。
太子出了殿门后,脚步明显顿了一瞬。
寒风迎面扑来,他像是才从一场窒息里回过神,脸色白得难看。
方才殿中那番话,仍在耳边一遍遍回响。
“朕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你暂摄监国之责。”
“北平王的位置,谁都不能动。”
每一句都像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太子站在殿阶下,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御书房门,眼底情绪翻涌,却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什么都没说,顺着长阶一步步走下去,背影看着挺直,脚下却明显比来时沉了许多。
等回到东宫,太子在殿中独坐了很久。
一开始,他的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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