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路,呵口气都能挂上一层白沫。
赵山河刚在院子里就着凉水抹了把脸,村口冷不丁炸开了一阵低沉雄浑的马达声。
那绝不是拖拉机突突突的破锣嗓子,也不是大解放那种沉重的柴油轰鸣,而是一种极其平顺、带着高级机械咬合感的动静,由远及近,顺着屯子的主道一路碾了过来。
在整个靠山屯连辆自行车都算大件的年月里,这动静瞬间把半个屯子的人都惊动了。
不少刚端起苞米面糊糊的庄稼汉,连碗都顾不上放,端着海碗就扒在院墙头上伸长了脖子往外瞧。
只见一辆通体乌黑、洗得锃光瓦亮的苏联轿车,正稳稳当当拐过村头的歪脖子柳树,径直朝着赵山河家的小院开了过来。
“吱嘎——”
黑色伏尔加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赵家院门口。
车门一推,先跳下来的是伊万诺夫。
这老毛子今天显然是精心捯饬过的,身上套着一件油光水滑、厚重扎实的深褐色水貂毛大领子皮大衣,头上顶着一顶气派的黑狐皮帽子,脚踩一双擦得能照出人影的高筒军皮靴。
一米九几的大骨架子往院门前一杵,满脸金黄色的络腮胡子在白光底下泛着亮,活脱脱一尊刚从西伯利亚林子里钻出来的棕熊王,浑身上下都往外冒着一股子生猛霸道的横劲。
“哈!赵!我亲爱的达瓦里希!我想死你了!”
伊万诺夫大嗓门一扯,震得赵家院墙上的柴草屑都扑簌簌往下掉。
他咧着大嘴,哈哈大笑着张开两只蒲扇大的胳膊就朝赵山河扑过来,二话不说先给赵山河来了一个勒得人骨头架子生疼的熊抱,身上那股子浓烈的伏特加味直冲脑门。
赵山河被他勒得咳嗽了一声,抬手一把将这头大棕熊推开,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:
“滚一边去,两个大老爷们搂搂抱抱,像什么话。”
“这不是好久没见了么!”
伊万诺夫揉了揉鼻头,嘿嘿傻乐了两声,随即神气活现地往伏尔加车身旁一站,大拇指朝着车厢狠狠一翘:
“赵,今天可不光我自己来,我给你介绍个人!”
他清了清嗓门,扯开那破锣般的嗓门冲着车里大喊:
“娜塔莎!娜塔莎!”
连喊了两声,黑亮的车厢里静悄悄的,连个动静都没有。
伊万诺夫脸上的得意僵了半截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黑狐皮帽子,嘴里嘟囔着:
“奇怪,刚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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